第1章 1
“老婆,快把工作都推了,陪我去看球賽!”
剛進辦公室,就見一向不愛跟人有肢體接觸的老婆竟拉着新來男助理的手。
我火氣上來,衝過去就要打男小三,耳邊卻傳來一道心聲:
【快揍我,瘋狂錘我!彈幕說了只要這個惡毒男配打我,女主就會更加討厭他!】
【這男配真是個沒腦子的大少爺,我只是略施小計就讓他誤會女主。】
【男配你就作吧,我纔是男主,你的下場是精神病院,我的結局是婚姻殿堂。】
我要落下的手瞬間僵在半空,看着男助理殷切的目光,我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弟弟皮膚保養得真不錯,難怪我老婆會喜歡,還抓着你的手不放呢。”
1.
李修遠明顯愣了一下。
他那張無辜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劇情會這麼發展。
【他怎麼沒有打我?!】
【彈幕明明說了,這個惡毒男配看見我和女主拉手了就會來揍我的!】
【他不打我一頓,女主怎麼會心疼我,討厭他啊?!】
我在心裏哼了一聲。
打你?想得美。
邱月白松開李修遠的手,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老公,你別誤會,他剛纔差點摔倒,我順手扶了一下。”
“我相信你。”
我低頭看她,笑得溫和。
“老婆,我跟你說個事兒唄。”
“甚麼事?”
“這小夥子我挺閤眼緣。”
我摟住她的腰,笑容淡了一點。
“調來當我助理吧。”
我得把他放在身邊,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心聲消息。
邱月白輕輕皺眉,有些猶豫:
“他戰投部實習成績很好,戰投部的經理也點名要他。”
李修遠的心聲裏滿是竊喜。
【戰投部經理根本沒說過這話!】
【彈幕說得對,女主果然對我這個天選男主有感覺,已經開始幫我找藉口了!】
【哈哈哈,男配這個蠢貨還甚麼都不知道呢。】
心裏的火氣再也壓不住,我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
“怎麼?你捨不得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我盯着她。
邱月白被我問得一愣,下意識看了李修遠一眼。
李修遠表面上怯怯地站在身後,實際上心聲裏開心得不行。
【哈哈哈男配生氣了!彈幕說得對,他越鬧女主越煩!】
【女主剛纔看我了!她在擔心我的感受!好感度又漲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想吵架的衝動。
“邱月白,我就問你一句。”
我抱着胳膊,抬下巴指向李修遠。
“給,還是不給?”
邱月白看着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給,當然是我老公的心情最重要。”
李修遠的心聲瞬間炸開了——
【甚麼?!真把我調給他?不行啊,調走了我還怎麼攻略女主!】
【等等......彈幕說沒關係,調走反而會讓女主愧疚,她會越來越覺得許硯知任性不懂事。】
【對對對,我只要裝委屈,她只會更心疼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李修遠放在眼皮子底下。
可每天早上,他來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找我彙報工作,而是偷偷跑去邱月白辦公室。
【女主今天誇我做的報表比戰投部老員工還好,哈哈。彈幕說好感度+10。】
中午喫飯,他會“偶遇”邱月白在公司食堂。
【她主動問我一個人喫嗎,然後跟我坐一桌了!她說我性格踏實,工作又認真,跟某些只會花錢的大少爺不一樣~】
下午,邱月白來找我談事,看到李修遠在工位上加班,會順口說一句“小李辛苦了,早點下班”。
【她心疼我了!彈幕說得對,許硯知越是甚麼都不幹,就越顯得我勤奮能幹。】
我坐在辦公室裏,捏着合同的手慢慢攥緊了。
她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沒有擁抱,沒有親暱觸碰,沒有曖昧的情話。
她甚至可能真的覺得自己只是在照顧一個有能力、努力的後輩。
可我聽着那些心聲,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天下午,我去她辦公室送文件。
我發現了一件讓我心裏發涼的事。
她看向李修遠的眼神裏,多了一些我陌生的東西。
欣賞。
甚至,憐惜。
2.
我開始試探。
第二天,李修遠給我送文件,排版亂七八糟,字體都不統一。
我拿着文件去了邱月白辦公室,往她桌上一拍:
“你看看,這就是你說的‘能力強’?排版都不會,實習成績怎麼拿的?”
邱月白翻了翻,皺了皺眉,但還是說:
“老公,他還是個剛畢業的年輕人,沒必要這麼苛刻。排版這種東西,做多了就熟練了。”
【她又幫我說話了!彈幕說女主已經開始嫌棄這個大少爺煩了!】
後來,我讓李修遠給我泡咖啡。
他端來的時候是溫的,奶放多了,甜得發膩。
我當着他的面抿了一口,直接吐回杯子裏:
“這甚麼東西?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摸魚混日子的?”
李修遠立刻低下頭小聲說:
“對不起硯知哥,我馬上重新泡......”
【忍一忍,彈幕說了,他越欺負我,女主越覺得他刻薄惡毒。】
果然,邱月白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看到李修遠紅着眼眶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硯知,一杯咖啡而已,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我抬頭看她:
“他連我的口味都記不住,這叫能力強?”
“他剛來沒幾天,你給他點時間適應。”
邱月白的語氣帶上了一點不耐煩,“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
她沒說完,但我知道她想說甚麼。
我氣笑了。
坐回椅子上,我擺擺手。
“李修遠,你先出去。”
李修遠看了看邱月白,又看了看我,低着頭走出去了。
邱月白走過來,摟着我的脖子窩進我懷裏:
“老公,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你明明就是在生氣。”
她看着我的眼睛。
“因爲那天拉手的事?我不是已經把修遠調給你了嗎?”
我看着她。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偏袒,還是刻意裝作不知情?
“我問你。”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我能幹懂事?”
邱月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有甚麼好比的?你是我丈夫,他只是個普通員工。”
“我這麼關照他只是因爲他工作能力的確出衆。”
門外偷聽的李修遠在心裏得意洋洋地說:
【她心裏確實在暗自對比!彈幕說好感度又上升了~】
我假裝沒聽到那個聲音,直直的盯着她:
“那週末的約會你帶李修遠去喫那家法餐吧?”
“你們正好趁着空檔聊聊工作。”
邱月白嘆了口氣,親了親我的下頜:
“說甚麼胡話呢?我怎麼可能跟他單獨去。週末當然是陪我老公。”
我心裏稍稍鬆快。
【男配真是蠢,別人隨口安撫兩句就全盤相信。】
【彈幕可都說了,到時候女主會藉口工作沒時間,然後偷偷陪我去喫我最愛喫的路邊燒烤~】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週五下午,我等着邱月白下班。
五點半,她發來消息:
「老公,今晚臨時有個應酬,法餐去不了了。對不起,下次一定補上。」
我盯着那行字。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
我打了好幾句質問的話,又逐一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嗯。」
第二天,我刷到李修遠發的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張照片。
燒烤攤跳動的爐火,對面一雙女人的手。
那雙手,無名指上戴着我親自挑選的婚戒。
3.
週末過後,邱月白好像察覺到我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連着幾天,她都準時下班回家喫飯,還天天給我帶精緻禮物。
週三晚上睡覺時,邱月白窩在我懷裏,摟着我的腰說:
“老公,週末我要出差三天,去深圳談個重大項目,很關鍵。”
我點頭:“好。”
她抬頭親了親我:
“乖,回來給你帶限量伴手禮。”
第二天去公司,我剛到辦公室門口,就捕捉到了李修遠的心聲——
【啊啊啊彈幕說女主要帶我去的地方是聖托里尼!】
【懸崖海景酒店!日落觀景套房!那可是許硯知求了五年都沒如願的地方!】
【彈幕說得對,我纔是她的真命天子,許硯知那個驕橫男配只配被送進精神病院!】
我手裏的保溫杯差點摔落在地。
聖托里尼。
我和邱月白結婚時約定好的蜜月之地。
我提了整整五年。
她總說太忙、再緩緩、下次一定。
如今她要和別的男人前往。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中午,我徑直去了邱月白的辦公室。
她正在審閱項目文件,看見我進來,溫柔笑開:
“怎麼了?想我了?”
我坐在她對面,靜靜望着她。
這張臉,我愛慕了十幾年。
“老婆。”
我開口,聲音壓得很輕,“你記得欠我一場蜜月嗎?地點是聖托里尼。”
邱月白愣了下,隨即安撫地笑了:
“當然記得。”
“甚麼時候兌現承諾?”
“阿硯,我現在手上項目堆成山實在抽不開身。”她走過來,拉着我的手晃了晃,“等我清閒下來,第一時間就帶你出發,好不好?”
等我清閒下來。
又是這句敷衍的話。
我扯了扯嘴角,沒再多言語。
我不想再無休止等待了。
週四,他們準時出發。
我站落地窗前,看着邱月白的車駛出地下車庫,隨後拿出手機,給好兄弟顧湛發消息:
「幫我引薦一位頂尖離婚律師,要業內最好的。」
他秒回:「???你們鬧到要離婚的地步了?」
「沒衝動,認真決定。把聯繫方式發我。」
他沉默許久,發來一個名字和電話:
「溫知意。金牌離婚律師,也是你高中同班班長,還記得嗎?」
我猛地怔住。
高中班長溫知意。
那個課間總會默默塞牛奶給我的女生。
第二天,我獨自前往她的律所。
聽我完整講完所有經過後,溫知意平靜開口:
“離婚協議我全權幫你擬定,最大化保障你的財產與權益。”
頓了頓,她補充:“費用我分文不收。”
“不用這樣......”
“高二我被校外混混堵在巷子勒索,是你拎着棒球棍衝上來把人趕跑的,這份人情我記了整整十年。”
“當年你說過,如果沒有邱月白,或許會考慮我。”
她抬眼看向我,輕輕歪頭淺笑,“那現在,還有機會嗎?”
我沒有回應這份試探。
離婚協議敲定當晚,我刷到李修遠更新的朋友圈。
聖托里尼藍頂教堂、愛琴海橘色日落、懸崖酒店無邊泳池一一入鏡。
最後一張定格在邱月白的背影。
她站純白露臺之上,面朝深邃藍海。
配文:「謝謝你帶我奔赴全世界最美的風景。」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接着點開邱月白的對話框,將離婚協議文件發送過去。
附言:「離婚。」
隨即拉黑她所有聯繫方式。
4.
當天夜裏我就回了自家父母住處。
爸媽看我臉色憔悴,沒有多追問爭執緣由,只叮囑我好好休息,有事隨時和家裏傾訴。
我淡淡應下,獨自回了臥室。
漆黑房間裏,無數回憶片段在腦海翻湧。
十五歲的邱月白在操場跑道等我放學。
十八歲的邱月白漫天煙花裏答應了我的告白。
二十二歲的邱月白哭着答應了我的求婚。
二十七歲的邱月白拉着我的手重複那句“等我清閒就帶你去聖托里尼”。
等她清閒。
一等五年。
等到她牽着別人奔赴了我們約定的蜜月地。
手機輕輕震動。
開機查看,是溫知意發來消息:「協議內容沒有異議吧?」
我回復:「沒問題,多謝你。」
溫知意:「舉手之勞。不知能否有幸請你喫頓飯?」
我思索片刻:「這頓該我請,答謝你傾力幫忙。」
溫知意:「好,我想喫家常小菜,很久沒好好在家喫一頓了。」
望着文字,我想起高中她父母離異,獨自租房生活,常常餓着肚子上晚自習。
心頭一軟:「明天中午來我爸媽家喫飯,我讓家裏阿姨多備菜。」
第二天清晨,母親敲門走進房間。
“怎麼臉色這麼差,一夜沒睡踏實?”
“沒事。”
我頓了頓補充一句:“媽,中午多做一份糖醋排骨。”
“你不是素來不愛喫甜口排骨嗎?”
“有位幫了我大忙的朋友過來喫飯,特意給她準備的。”
母親點點頭:“行,我吩咐阿姨多采購幾樣硬菜。”
中午十一點,門鈴響起。
我走去開門。
溫知意站在門外,穿着一身白色長裙,手裏拎着一袋新鮮時令水果。
“冒昧打擾了。”
“進來吧。”
我側身引路走向餐廳:“飯菜馬上上桌,先喫飯。”
溫知意出乎意料的能說會道,我父母看她的眼神滿是滿意讚許。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急促響動。
邱月白風塵僕僕推門而入。
她望着餐廳裏同桌喫飯的兩人,眼眶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而後開口,嗓音沙啞:
“婚還沒離乾淨,你就急着把別的男人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