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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我的行李被收拾出來。
我的那句“這也是我的家”被阻隔在門外。
這其實不是我的家。
每一次我提出許凌有的一切比我更多時,
父母只是指着門口:
“出去。”
“這不是你的家。”
“我生了你養了你,難道還有錯嗎?”
只是許凌去療養的幾年,我幾近忘卻了我是一個不被愛的小孩。
也甚至於以爲,確診抑鬱症,他們就會更愛我一些。
只是沒想到是這個結局。
我隨便定了一個酒店,把行李搬了過去。
深夜宋知遠發來一條消息:
【真不回來?】
【別耍小脾氣了,發個定位,我去接你。】
他的語氣太輕,好像這像我們戀愛中的任何一個小矛盾。
只需要他輕飄飄的一句“我去接你”,
我就會原諒他。
下一秒,夏舒發來一個壓縮包。
我點進去。
是三年以來宋知遠和許凌的點點滴滴的照片。
小到凌晨三點宋知遠爬起來給許凌煮麪,
大到他們在埃菲爾鐵塔下拍攝的婚禮照。
清邁、瑞士、克羅地亞、聖托里尼......
每一次我封閉式病房接受治療的時候,
他們都陪着許凌在世界的每一寸土地留下痕跡。
視頻裏許凌在巴厘島的海灘上大笑,
下一秒,宋知遠穩穩托住了許凌的腰。
背景音裏傳來媽媽的聲音:
“寶貝,你的開心比甚麼都重要!”
我不自覺捏緊了手機。
比甚麼都重要,也包括我。
夏舒的消息彈了出來:
【你看完就會知道,許凌真的很喜歡宋知遠,宋知遠對她也是生理性喜歡。】
【許蘊,你已經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了,爲甚麼不能讓讓她呢?】
我呼吸一滯。
第二天,我去了宋知遠的墓地。
上面還放着一束我前不久才送來的花,
碑上是我當時哭着親手刻下的句子,
“真想能在下一個夏天遇見你。”
如今看不過是一個笑話。
我轉身打了一個電話,
叫人來拆除。
我打車坐到最近的飯店,
隨便叫了幾個菜。
同樣的菜色今天卻怎麼都吃不出味道來。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們凌凌呀特地從國外飛來就爲了來慶祝生日!”
“這還是你們結婚三週年呢,真是個好日子!”
他們高談闊論的聲音太喧囂,
眼前的飯菜逐漸模糊,
最終,我忍不住掉下眼淚,提起包就往外走。
推開門那一刻,我忍不住回頭。
所有人都在舉杯歡慶,唯有宋知遠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很快收回眼,
像看到了甚麼不喜歡的東西。
我顫了顫手,漫無目的地沿着街邊走。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我躲在一塊招牌下,
想拿出手機打車,卻發現手機關了機。
一個女孩站在我旁邊,衝我笑了一下:
“等一會吧,說不定雨一會就停了。”
沒過一會,一個男孩撐着傘出現在她面前。
她回過頭:“我男朋友來接我啦!你有人接嗎?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
我搖搖頭,他們走的那個方向和酒店不順路。
一直到天黑,雨還是沒停下來。
愈下愈大。
我坐在臺階上昏昏欲睡的時候,
突然聞到熟悉的冷杉香。
宋知遠撐着傘出現在我面前,頭髮襯衫全打溼了。
他眼眶微紅,但語氣仍然冰冷:
“下雨天一個人跑出來幹甚麼?”
我瞥見他襯衫衣領蹭到的口紅印,
甚麼都沒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