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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人犯滾出來!”
鐵門被砸得往裏震。
爸爸抵住門:
“再砸我報警!”
“報啊!蜀黎都認定你老婆踹人了!”
一袋垃圾撞上門,臭水順門縫流進來。
媽媽把我抱到沙發裏側。
“別出聲,他們看不見你。”
“他們不會自己走。”
我拿起舊手機,“他們就是逼你去江邊下跪。”
爸爸按住我的手:“你才七歲,交給我。”
“爸,他們在拍。”
門縫下晃過手機支架的影子,“你一開門,就會被剪成衝出去打人。”
爸爸的手停在門鎖上。
外面喊得更兇:
“心虛纔不敢開門!”
“明天不跪,我們還來!”
手機響了。
超市老闆發來語音,沒有寒暄。
“秀蘭,明天別來了。客人找到店裏說你是網上踹人那個,我做生意擔不起。”
媽媽回:
“老闆,我這個月工錢......”
“你還想要工資?店裏今天退了二十幾張卡,不找你賠已經仁義了。”
媽媽把手機扣在桌上。
爸爸掏出三百塊預支工資放她面前。
“先用着,我去申請加夜班。”
我的手收緊。
前世爸爸也這樣說的。
先多上一班,再接搬運,最後倒下時手裏攥着半個饅頭。
“爸,不許加班。”
“家裏得喫飯。”
“我少喫。”
“你長身體,不能少。”
洗手間傳來水盆掉地的聲音。
我衝過去,媽媽跌坐地上,水龍頭沒關,兩隻手掐着自己脖子,吸不進氣。
爸爸關掉水把她抱起來。
媽媽抓住他袖子:
“水進來了......”
“我一閉眼就覺得還在水裏。”
我摟住她的腰:
“媽,你上岸了。摸摸我,我是熱的。”
她抱緊我:
“只要你沒事,讓媽做甚麼都行。”
“下跪也行。”
“你沒有錯。”
“可他們不聽。”
第二天,我們去了派出所。
爸爸把我畫的圖放桌上......劉大彪下沉位置,媽媽入水位置,捲髮女人拍攝位置。
“她爲甚麼提前對準江面?我兒子剛跳下去她就在拍了。”
蜀黎調出記錄:
“我們在覈查。江邊有一處監控,前天晚上被打壞了,只找到一顆鋼珠,彈弓打的。”
我抬頭:
“不是巧合。他提前毀了監控,再下水裝溺水。”
“這話誰教你的?”
“沒人教。我看見他水下睜着眼,根本不慌。”
蜀黎沒否定,也沒給結論:
“我們會調查。證據出來前,別跟對方接觸。”
出了派出所,媽媽手機彈出直播。
劉大彪躺病牀上,捲髮女人舉着鏡頭:
“劉哥傷成這樣,那家人還造謠說監控是我們打的!”
劉大彪嘆氣:
“我不要賠償,只要公道。”
他對着鏡頭,念出我家地址。
爸爸按掉屏幕,可地址已經進了評論區。
“明天十二點,陳秀蘭帶孩子去江灘道歉。”
“不來,她丈夫的廠和孩子的學校一起公佈。”
當晚車間主任來電:
“老陳,網上那人是你老婆?廠裏不管真相,只管有沒有人堵門。明天缺勤按曠工辭退。”
爸爸掛了電話,坐了很久。
夜班走後,我在臥室找到媽媽。
她蹲在牀邊,攥着一瓶敵敵畏。
“媽,給我。”
“治蟲的。”
“家裏沒地。”
我奪過瓶子砸在牆角。
媽媽撲過去:
“我明天去磕頭,他們消氣就不找你們了。”
我抱住她的腿:
“你去了他們不會收手。”
“他們要的不是道歉,是讓所有人信他們拍的東西。”
“那怎麼辦?”
“去市局。走老石橋,過橋有公交站。”
“派出所都沒證據,市局會信?”
“先讓他們知道有人設計你。”
我把舊手機塞進書包。
“明天不去江灘。他們越不想讓你報警,我們越要去。”
手機又震了。
劉大彪新視頻裏,不只有我家門牌號,還有爸爸的紡織廠。
最後他笑着問:
“一個人撒的謊,總不能讓全家跟着喫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