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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藥盒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拿出手機，調派系統上彈出最終確認窗口：
【是否確認接受大西北重大水利樞紐工程特級醫療救援基地外派五年？】
我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按下了確認鍵。
清晨七點半，急診科大交班。
一樓候診大廳的四面高清液晶大屏上，正在循環播放本季度的先進事蹟短片。
畫面正中央是陸凌霄和姜語菲。
陸凌霄手把手指導姜語菲握持持針器。
屏幕下方赫然寫着：全省優秀帶教團隊先鋒示範。
昨夜腹腔穿刺造成家屬圍攻的事故，在宣傳片裏被粉飾成了教學成果。
我穿好白大褂，面無表情地走到交班隊伍的最末尾。
陸凌霄從主任辦公室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白大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看到我眼底的青黑，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昨晚爲甚麼沒回家？”
“我特意訂了你愛喫的外賣，等到半夜一點你都不露面。”
我翻開手裏的交班本。
“我住在醫院值班宿舍。”
陸凌霄眉頭一皺，壓低了嗓音。
“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不就是昨天沒領成證嗎？下週一我抽空再陪你去一趟不就行了？”
“語菲昨天受了驚嚇，今天科室自費在私廚給她安排了壓驚宴。”
“中午你跟我一起去，當面把話說開，別讓外人覺得我們急診外科內訌。”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他眼睛上。
“我中午有兩臺急診手術，去不了。”
陸凌霄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許慕瑤，你是在故意給我甩臉色？”
“語菲是你同校的親師妹，她叫你一聲師姐，你就不能拿出做師姐的大度？”
“喫個飯耽誤你多長時間？非要挑今天跟我唱反調？”
四周的醫生和護士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護士長端着治療盤快步走過來，小聲打圓場。
“陸主任，交班時間到了，主任在叫您過去。”
陸凌霄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中午十二點，私廚包廂，你必須到場。”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主席臺。
護士長拉着我退到角落，壓低聲音嘆氣。
“慕瑤，昨晚你沒在，你不知道有多兇險。”
“姜語菲給一個肝硬化腹水的老爺子做穿刺，直接扎偏傷了腹壁下動脈，腹腔內大出血。”
“家屬要報警驗傷，陸主任在院長辦公室拍了桌子，硬是把事情壓下來，全算在科室器械老化的賬上。”
我握着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院長同意了？”
“陸主任是省裏重點培養的青年專家，院長能不給他面子嗎？”
護士長搖搖頭。
“只是委屈了你，全科室誰不知道你倆談了五年。”
“現在倒好，他眼裏只有那個剛來的小師妹。”
交班結束，我回到診室。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姜語菲剛剛更新的動態。
照片裏是一隻白瓷小盅，盛着昂貴的花膠藥膳。
旁邊搭着陸凌霄戴着百達翡麗手錶的右手，手裏捏着一把小銀勺。
配文寫着：
【被嚇到胃痛的第二天，師兄親自監督喝完的定製藥膳，好甜。】
我面無表情地滑過這條動態，直接點開了西北調派中心的登機通知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