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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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許,你真的想好了?”

父親眉頭緊鎖,看着我推過去的股權轉讓書。

“宋周兩家綁得太深,你現在撤回在周氏的投資,起碼損失三成收益。”

我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順着喉嚨蔓延,卻讓人頭腦清醒。

“爸,留着那些股份,以後只會損失得更多。”

父親嘆了一口氣,簽下名字。

“你能想通就好。“

”我一直怕你鑽牛角尖,爲了那個混小子做傻事。”

我笑了笑,把文件收進包裏。

前世我確實做盡了傻事,把宋家的資源雙手奉上。

結果換來的是他無休止的折磨和宋家的家破人亡。

從公司出來,我回了趟公寓,把周璟川的東西全打包。

襯衫、剃鬚刀、他睡前翻的那幾本書,一樣樣塞進紙箱。

拉開牀頭櫃最後一個抽屜時,我的手停住了。

最裏面壓着一個巴掌大的檀木盒,鎖釦早鬆了。

我掀開蓋子。

一張泛黃的藥方,邊角被摸得起了毛。

是他在老中醫門外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

紙的背面,是周璟川一行行記下的日子。

【第一帖:知許的手指能動了。】

【第三十帖:知許今天自己握住了勺子。】

【第七十三帖:知許畫了一隻鳥,很醜,但她笑了。】

字跡從工整到潦草。

那時候他每天親自喂藥,怕我嫌苦,總備着一顆糖。

我用指尖把紙壓平,重新合上盒子。

他爲我定製的畫筆項鍊,貼着我的心口戴了五年。

這些東西,也該一併還給他。

木盒放在紙箱最上面,我讓助理林宇一起送去周氏。

半小時後,手機響了。

我按了接聽。

“宋知許,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周璟川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不耐煩。

“你把我東西打包扔給林宇,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一邊整理畫板一邊答。

“聯姻取消了,我們沒必要再保持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

“你的東西留在我這兒不合適。”

那頭靜了兩秒,跟着一聲冷笑。

“不清不楚?”

“宋知許,你是不是覺得你退讓得越徹底我就越會內疚?”

“隨你怎麼想。”我沒反駁。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私下裏還在派人查三年前的綁架案。”

我呼吸一滯。

我確實在查。

前世我臨死前才知道,當年綁匪的賬戶裏,多了一筆蘇家的匿名匯款。

“案子三年前就結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現在往回翻,圖甚麼?是想栽贓給誰?”

我沒接話。

聽筒裏靜了兩秒。

“阿錦上個月才停藥,你查誰我不管。”

“但你要是動她,我就把宋家在京市的路一條條堵死。”

聽他說完,我忽然覺得可笑。

“周璟川。”我打斷他。

“如果查到最後,髒水是從蘇家濺出來的呢?”

聽筒裏的呼吸重了一下。

“不可能。”

“那你就等着看。”

我直接掛了電話。

風從陽臺灌進來,涼涼的。

原來不愛一個人,比愛一個人容易得多。

可我低估了周璟川的狠。

他不允許我安安靜靜地走,他要的是我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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