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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之上,未婚夫陸承驍和我那庶妹顧挽柔跪在地上求着退婚。
爲報她斷臂救命之恩,請皇上收回跟我的婚約,改娶她當正妻。
「挽柔爲臣殘軀受損,名節盡付,臣若負她,枉爲人臣。」
周圍所有大臣的眼神都看過來,全都盯着我。
我走了出來,
「臣女顧清蘅,願與陸將軍退婚。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大家都在小聲議論,我從袖子裏拿出了那捲以前救駕得到的密詔,拿在手裏舉得高高的。
大家都以爲我要用這個東西求皇上非得賜婚呢。
我直接跪在地上磕頭,大聲說:
「臣女不求姻緣,亦不求封號。臣女只求一道恩旨。在京城建立昭明女子書院,廣納天下女子入學。三年之後,設女子恩科,准許女子入朝爲官,共襄盛世!」
陸承驍笑了一聲:「說得好聽,不過是爭風喫醋,故作大度罷了。」
「你說的再如何天花亂墜,這婚我退定了。」
......
大殿裏的地磚很涼,照着兩邊站着的很多大臣,臉色都很嚴肅。
我的未婚夫,大胤朝最年輕的定遠將軍陸承驍,正單膝跪在前面的臺階下邊。
他的旁邊,跪着我那個看起來身子很弱、左邊袖子空空的庶妹顧挽柔。
「臣陸承驍,叩請陛下收回臣與顧氏嫡長女清蘅之婚約。」
陸承驍說話聲音很大,在大殿裏面響着:
「臣在北境遭伏,身中奇毒,是挽柔不遠千里趕赴軍前,捨身試藥,乃至斷去一臂,方救得臣一命。
挽柔爲臣殘軀受損,名節盡付,臣若負她,枉爲人臣!臣願散盡此次擊退北狄所受之一切封賞,唯求陛下賜婚,迎顧挽柔爲臣明媒正娶之正妻!」
大殿裏面沒有一點聲音。
文武百官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同情我,有人想看熱鬧看笑話,還有人想看我這個大戶人家的嫡女怎麼當場發脾氣鬧事。
顧挽柔低着頭,眼淚從發白的臉上掉下來,那隻空袖子在風裏晃了晃,看着挺可憐的。
「姐姐......」
她說話聲音很小,帶着哭聲,
「是柔兒對不住你。可柔兒對少將軍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鑑......你若要怪,就怪柔兒一人吧。」
真是一出挺感人的苦肉戲碼。
陸承驍轉過身子,皺了皺眉毛,看我的眼神全是防備和警告的意思。
他肯定以爲我會跟那些被拋棄的女人一樣,哭着說以前十幾年的青梅竹馬感情,或者罵他們不要臉。
他還特意壓低了聲音跟我說:
「清蘅,適可而止。柔兒爲你我受盡苦楚,你佔着顧家嫡女的尊榮,何必非要逼死她?只要你今日安分退讓,待我娶了柔兒,來日侯府側夫人之位,我仍可許你。」
側夫人。
我看着這個從小就跟我訂了親、以前還說過只要我一個人的男人,心裏最後那點感情,這時候全都沒有了。
原來十幾年的感情,根本比不上一場算計好的救命恩情。
原來在他心裏,我顧清蘅的骨氣和麪子,就只配給他做個小妾。
我沒有哭,臉上也沒有甚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