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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處的人上來時，林嬌嬌已經把狗抱到了公共陽臺。
她哭得眼睛通紅，手機壞了還不忘借王佳的手機拍照。
保衛處老師看見狗脖子上的爛肉，臉色也不好看，讓她儘快送去寵物醫院，不能在寢室長期飼養。
林嬌嬌乖巧點頭。
老師一走，她就把門關上，轉身看我。
那眼神冷得不像剛纔哭過的人。
王佳先炸了。
“婷婷，你滿意了吧？一開學就把寢室搞成這樣。”
李雪小聲安慰林嬌嬌：“嬌嬌別哭，狗狗先放陽臺吧，我們一起照顧。”
“對。”王佳立刻接話，“公共陽臺又不是婷婷一個人的，她管不着。”
林嬌嬌低頭揉着狗腦袋，聲音哽咽。
“你們別這樣，婷婷可能就是不喜歡小動物，我不怪她。”
這話一出，王佳和李雪看我的眼神更難看。
我拉上牀簾，沒接話。
跟蠢貨爭吵，只會幫林嬌嬌剪素材。
果然，當晚十一點，學校表白牆炸了。
標題很刺眼。
【避雷某寢室冷血室友，開學第一天就砸手機，還容不下一隻快死的小狗。】
配圖裏，林嬌嬌抱着狗，眼眶紅紅。
視頻被剪得很巧。
只有我砸手機、噴消毒液、鎖衣櫃的片段。
沒有她強行把病狗往我衣櫃裏塞的部分。
評論區罵聲一片。
“這種人怎麼考上大學的？”
“一隻狗都容不下，以後能對人好嗎？”
“建議曝光姓名，別讓這種冷血怪物混在學校裏。”
王佳故意把評論念出來。
念一句，看我一眼。
李雪也陰陽怪氣：“有些人啊，心腸硬，遲早被反噬。”
林嬌嬌坐在下面，嘴上勸：“別說了，婷婷會難過的。”
她手指卻一直在刷新點贊數。
我靠在牀上，一張張截圖。
帖子、評論、轉發、林嬌嬌主頁，全部保存。
上一世我就是太怕了。
怕被罵，怕被孤立，怕爸媽知道我在學校過得不好。
所以我一步步退。
退到最後，連命都退沒了。
這一世，我不退。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嬌嬌成了整棟樓的愛心天使。
她每天抱着那隻狗在走廊轉。
“它很乖的，摸摸它吧。”
“它以前一定吃了很多苦，所以才這麼黏人。”
“我想給它找領養，但現在還沒找到合適的人。”
別的寢室女生被她說得心軟，伸手去摸。
狗身上那股臭味越來越重，毛裏還常常掉出黑色小點。
我每次進門，都戴口罩，穿長褲，把褲腳紮緊。
桌面每天噴消毒液。
牀簾內側貼了驅蟲貼。
王佳嫌棄得不行。
“你每天搞這些，寢室都快被你燻死了。”
李雪也捂着鼻子：“神經病一樣，搞得我們都像有毒。”
我看向陽臺。
那隻狗正蹲在寢室中央，尾巴一翹。
下一秒，一攤稀爛的東西落在地上。
臭味瞬間炸開。
林嬌嬌皺了下眉，很快又柔聲說：“它可能肚子不舒服，我等會兒收拾。”
所謂等會兒，就是等到王佳受不了，自己拿紙去擦。
我沒出聲，放下牀簾，打開手機錄像。
鏡頭縫隙裏，林嬌嬌趁她們去洗漱，抬腳把狗屎往我桌角下面踢。
動作很輕。
臉上還帶着笑。
又過了兩天，那隻狗跳上李雪的牀，瘋狂蹭癢。
牀單上很快留下幾團髒毛。
林嬌嬌看見了，卻只是把狗抱下來，小聲哄：“寶寶別怕，姐姐在呢。”
我把這些都錄了下來。
沒過幾天，王佳開始撓胳膊。
一開始只是小紅點。
後來，脖子、手腕、腳踝全起了疹子。
李雪也沒好到哪去，半夜在牀上抓得窸窸窣窣。
“怎麼這麼癢啊？”她煩躁地掀開被子。
王佳罵了一句：“是不是宿舍蚊子太毒了？”
林嬌嬌坐在下面，眼神閃了一下。
她從包裏翻出幾片無比滴。
“最近草叢裏的毒蚊子多，抹點就好了。”
王佳接過去，還不忘瞪我。
“都怪某些人天天噴東西，空氣都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