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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等周景珩出來,直接回家了。
換鞋時,我不經意掃過書架。
角落裏不知甚麼時候多了本產婦護理的書。
我低頭,又打開周景珩放在桌上的平板。
瀏覽器的搜索歷史密密麻麻:“孕婦初期喫甚麼保胎”,“孕吐嚴重怎麼辦”。
備忘錄,更是記滿了孕期的注意事項,連哪家月子中心口碑好都列了表格。
怪不得這幾天,我爲了競選熬夜。
一向陪着我熬夜的周景珩,卻總是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機。
甚至頻頻藉口公司有急事,半夜出門。
凌晨,周景珩回家了。
他躺下身,像以前那樣把我摟在懷裏,在我耳邊呢喃。
“我陪她去產檢,只是爲了負責任。”
“等孩子生下來,我絕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牽扯。”
他收緊了手臂。
“夏夏,我只想和你有以後。”
我僵着身子裝睡,連呼吸都不敢亂了節奏。
眼淚無聲落下,溼了枕頭。
我曾幻想過無數次今天的場景。
拿下總監的位子,狠狠嘲笑祝星遙一頓,然後回家和周景珩慶祝。
可現在,哪有甚麼以後。
帶着淚痕,我在他的擁抱中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回公司上班。
剛出電梯,就迎面撞上正在做離職交接的祝星遙。
她對上我的視線,言語一如既往地帶着刺。
“祁夏,我們鬥了那麼多年,你不就是贏在周景珩嗎?”
“有他給你兜底,偏向你,不然你早就輸了。”
我只當她是在嘴硬。
“你少給自己臺階下了,以我的業務能力,沒周景珩我照樣贏你。”
祝星遙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其實那天我沒喝醉。”
我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她。
“我就是不信這世界上有甚麼從一而終的好男人,想試試他是不是真的對你那麼死心塌地,讓你連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至少這方面,你確實輸了。”
她的話在我耳邊炸開。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記憶裏的周景珩,總是溫和包容,能接住我所有的衝撞。
當時我沒考過祝星遙,躲在操場哭。
他找到我,遞來紙巾,笑着揉我的頭。
我還記得他當時笑着揉我的頭髮。
“別跟她較勁了,就算你輸了,我也會給你的未來兜底。”
就是因爲這句話,我纔敢肆無忌憚地和祝星遙死磕到底。
我以爲他是我的退路,是我堅不可摧的後盾。
所以我從沒想過,他竟會是個變數。
反應過來時,祝星遙已經走了。
我坐回工位時,渾身冰冷。
旁邊隱隱約約傳來同事的議論聲。
“祝星遙不是都要離職了嗎?她們怎麼又吵起來了?”
“她升職是沒搶過祁夏,但是男人搶過了呀...你往樓下看。”
我也順着他們的視線往下看。
大樓底下,周景珩正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護着祝星遙坐進去。
下一秒,我手機的屏幕亮了。
“夏夏,我臨時有事不能來接你下班了,你別太拼了,早點回家。”
我扯出一個苦笑。
我明明贏了她,卻好像,甚麼都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