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三年，我以爲自己嫁給了愛情，擁有了全網最羨慕的模範婆婆。直到今晚九點，我湊到兒子房門縫隙前，聽見那個平日裏連螞蟻都不捨得踩死的溫柔老太太，正貼着我三歲兒子的耳朵，用極度怨毒冰冷的聲音念道：“等他把血喝乾，血脈就會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
客廳裏的鐘表滴答作響，指向夜裏九點。
這是我們家的固定的“儀式時間”。
我和丈夫陳偉結婚三年，兒子小寶剛滿三歲。
自從小寶出生後，婆婆就跟我們住在一起。
外人眼裏的婆婆，是個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好老人。
她會做一手絕妙的江南菜。
她會把家裏擦得纖塵不染。
她甚至從不插手我和陳偉的夫妻生活。
唯獨有一件事，她堅持了三年，一天都不曾間斷。
每天晚上九點，她一定要進小寶的房間，關上大燈，只留一盞昏黃的牀頭夜燈。
然後，給小寶講睡前故事。
陳偉常說：“看你媽多疼孩子，現在的年輕人哪有這耐心？你就偷着樂吧。”
我也曾以爲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兒媳。
直到今晚。
我切好了水果，打算給婆婆端進去。
走到小寶房門前時，門沒有關嚴，虛掩着一條細小的縫隙。
昏黃的燈光從縫隙裏透出來，將牆上的影子拉得極長。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婆婆的聲音緩緩傳出。
那不是平日裏溫細軟語的調子。
那聲音沙啞、粘稠，像是乾枯的樹皮在磨砂紙，帶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湊近門縫，我往裏面看去。
婆婆背對我靠在牀頭，抱着小寶。
小寶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懷裏，雙眼睜得大大的，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沒有童話故事裏的森林和城堡。
沒有小兔子和小熊。
婆婆的嘴脣幾乎貼在小寶的耳朵上，一字一頓地念着：
“皮剝下來，骨頭碾碎，縫進新衣服裏。”
“等他把血喝乾，血脈就會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手中的水果盤猛地晃了一下。
瓷盤撞擊門框，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屋裏的聲音驟然停止。
婆婆緩緩轉過頭來，藉着昏黃的燈光，我看見她臉上掛着一個極其詭異的微笑。
“媳婦，站在門外幹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