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學校大禮堂裏座無虛席。
顧晚星幫我報名學校公開辯論賽的消息早就傳開了。
對外,她是無微不至照顧妹妹的好姐姐。
爲了提高我的表達能力,特意拉着我一起參加。
實際上,她選的辯題是關於“資源分配與個人天賦的輕重”。
這個辯題對一個被標籤爲學渣的人極其不利。
現場不僅有全校師生,還有幾家地方媒體的攝影機。
顧晚星身穿定製的制服,站在辯論臺上光彩照人。
她先發制人,立論清晰,邏輯嚴密。
每一次發言都引來臺下陣陣掌聲。
“我的辯友雖然基礎薄弱,但我也一直在鼓勵她。”
顧晚星轉過頭,溫柔地看着我。
“晚寧,別緊張,把我平時教你的說出來就好。”
所有人的鏡頭立刻對準了我。
我站在發言臺後,雙手緊緊抓着講臺邊緣。
手心出汗,臉色發白。
我拿起麥克風,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覺得......那個......天賦很重要......”
我結結巴巴,說了一半就卡殼了。
臺下傳來一陣陣低聲的鬨笑。
“果然是個草包,講個話都說不明白。”
“真不知道顧晚星爲甚麼要帶這種拖油瓶。”
“我要是顧晚星,早就嫌丟人了。”
顧晚星站在對面,嘴角的微笑恰到好處的帶有一絲無奈。
她輕輕搖了搖頭,向臺下的評委投去抱歉的眼神。
這一幕被鏡頭精準記錄下來。
完美的姐姐和無能的妹妹,對比鮮明到了極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的發言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分鐘。
我看起來急得額頭出汗,手忙腳亂地翻動着面前的手稿。
紙張翻得嘩嘩作響。
我不小心撞倒了旁邊的水杯。
水灑了一地。
全場的嘲笑聲達到了頂點。
“對不起......對不起!”
我慌亂地對着麥克風道歉,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帶着極度的不安和怯懦。
我看着顧晚星,像是急於抓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大聲說:
“姐姐!我記住了你昨晚在書房跟我說的話!”
“你當時說......說那些底層出來的人,腦子笨就是笨。”
“給他們再多資源,也不過是給豬穿西裝,根本不配站在臺前!”
“姐姐,我今天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穿西裝的豬?”
我的話音剛落,整座大禮堂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嘈雜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評委席上的老教授瞪大了眼睛。
臺下的學生們滿臉不可置信。
連幾家媒體的攝影師都驚得忘記了按快門。
給底層人資源就是給豬穿西裝。
這句話太刻薄,太狠毒。
完全不像是平日裏溫柔善良的顧晚星能說出來的話。
顧晚星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徹底僵死。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她握着麥克風的手指因爲過度用力而發白。
“顧晚寧!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顧晚星厲聲喝道,連聲音都有些失真。
我嚇得退後了一步,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縮着肩膀,怯生生哭着說:
“姐姐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你昨晚明明就是這麼開導我的啊......”
“你說讓我別自卑,因爲我天生就是這種笨豬......”
全場的氣氛變得極其古怪。
大家看顧晚星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不再是看完美女神的崇拜,而是夾雜着懷疑、震驚與厭惡。
人設裂開了一角。
顧晚星死死盯着我。
她第一次發現,眼前這個低頭流淚的廢柴,眼神深處根本沒有一絲慌亂。
她終於意識到,這個妹妹也許根本不是甚麼純粹的學渣。
散場後,後臺洗手間外。
我擦乾了臉上的眼淚,神色恢復了慣有的冷淡。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我掏出一看,又是那個熟悉的中轉號碼。
【謝景深:她開始正式防你了。下一手她會用輿論。】
我關掉手機,轉過身。
走廊盡頭,顧晚星正一步步朝我走來,眼神陰沉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