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我吃了一瓶AM藥後，刷到一個帖子。
【人生這場課題上，你最不後悔的事情是甚麼？】
高贊第一的回答是：
【十年前部隊文職考試，我妹第一我第二。】
【爲了替補，我買通醫護人員換了她的血樣。】
【我憑藉部隊文職，嫁給首長。】
【婆婆把她所有的首飾都給我、兒女雙全，現在地位、名聲都有了。】
有人問，你妹妹後來怎麼樣了？
【她的打擊很大。】
【我四處散播她沒考上是因爲艾滋“不檢點”，父母親戚都快把她噴死了。】
博主語氣裏滿是得意。
【她現在抑鬱症很嚴重，已經廢了。】
我盯着那個熟悉的頭像，指尖一點點發冷。
如果十年前我沒有被更換血樣，我的人生會怎麼樣。
再睜眼，回到了體檢當天。
1.
“知微，醒了嗎？”
“今天體檢，姐姐陪你去。”
我猛地坐起。
牀頭放着身份證、准考證、體檢通知單。
沈知雅推門進來。
“你昨晚緊張，我幫你整理好了。”
“路上把這幾張簽了，到現場少折騰。”
我接過。
最中間，夾着一張沒有抬頭的空白確認單。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張紙上籤了名。
後來，它變成了“本人自願放棄複檢申請”。
“這頁爲甚麼沒內容？”
“體檢中心現場套格式，先簽了省時間。”
“姐，你怎麼知道現場要套格式？”
“我提前問過人呀。你第一名，體檢不能出岔子，我當然上心。”
她說得滴水不漏。
要不是我死過一次，根本聽不出破綻。
我把那張空白頁抽出來。
“沒有內容，我不籤。”
“知微，你今天怎麼這麼敏感？”
“謹慎一點，不好嗎？”
她臉上的笑僵住。
門外，我媽媽聽見聲音，立刻衝進來。
“你姐一早起來幫你整理東西，你甩甚麼臉？”
我爸也沉着臉站在門口。
“今天是大事，別鬧脾氣。”
“爸，媽，算了。知微考第一，壓力大，懷疑我也正常。”
我媽立刻心疼了。
“你姐差你才0.3分，她都沒說甚麼。你倒防她像防賊！”
我爸也開口：
“你姐比你大五歲，工作一直不穩定。”
“她心裏難受，還陪你去體檢，你得有良心！”
我看着他們。
熟悉的偏心，熟悉的審判。
拿起文件袋。
“走吧。”
“我叫好車了。到體檢中心後，我帶你走熟人那邊。”
“甚麼熟人？”
“你別管。人多，正常排隊太慢。姐給你安排好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樣領到了側門。
一個檢驗員接過我的採血管。
再後來，我的人生就爛了。
“我不走熟人通道。”
“知微，你不信我？”
我媽馬上罵道：
“你姐還能害你？”
沈知雅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嘆氣。
“好，聽你的。”
沒有我硬碰硬。
但她能偷走我十年人生，絕不只是靠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