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閨蜜是全校出了名的清醒大女主。
保送A大少年班的名額落到她頭上時，她當着校長、班主任和全年級尖子生的面，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我寒窗苦讀三年，就是爲了在高考考場上堂堂正正拼一次。”
“保送這種捷徑，對不起我自己，也對不起那些一起備考的同學。”
所有人都被她感動了。
只有我知道，她前一天晚上還在宿舍裏抱着招生簡章，激動得一夜沒睡。
她拒絕，只是想等學校、老師、同學一起求她，讓她體體面面地接受。
可惜校長問第二遍時，我舉起了手。
“老師，如果她不要，這個名額我願意接。”
全場死寂。
她臉上的清高差點碎了，還強撐着勸我：
“念念，你不能爲了逃避高考，就拿走不屬於你的東西。”
我笑了。
“不屬於我？”
“機會擺在面前，有人裝着不要，那就該輪到真正想要的人。”
1.
保送名單公佈那天，沈知意站在會議室中央。
校長剛唸完她的名字，掌聲還沒落下，她便站了起來。
“校長，老師，我想放棄這個名額。”
一句話，會議室瞬間安靜。
班主任臉色都變了。
“知意，你先坐下，這件事不是開玩笑的。”
沈知意沒有坐。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長髮低低束着，臉上滿是認真。
“我沒有開玩笑。”
“A大少年班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地方，我知道這個名額很珍貴。”
“可我不能接受。”
教導主任愣住。
“爲甚麼？”
沈知意垂下眼，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我努力三年，不是爲了繞開高考。”
“高考是公平的，是每個學生都該經歷的戰場。”
“如果我因爲一個保送名額就提前離場，那我這三年的堅持算甚麼？那些還在教室裏刷題到深夜的同學又算甚麼？”
她說到這裏，眼眶微紅。
“我不能因爲自己成績好，就理所當然地享受特權。”
會議室裏有老師動容地嘆氣。
幾個學生代表看她的眼神，也從震驚變成了敬佩。
可只有我知道。
就在昨晚，她抱着A大招生簡章在宿舍牀上翻來覆去，連燈熄了都還在用手機照着看。
她壓低聲音問我：
“念念，你說我進了A大以後，是不是就能直接接觸實驗室項目？”
“聽說少年班大二就可以進組，要是導師看重我，我說不定本科就能**文。”
“到時候高考狀元算甚麼？我直接領先他們一整個賽道。”
她興奮得眼睛發亮。
可今天，她站在這裏，說自己不願享受特權。
我坐在角落，慢慢握緊了手裏的筆。
校長皺眉道：
“沈知意同學，這個名額是學校根據你三年來的綜合成績、競賽表現和麪試結果推薦上去的，不是甚麼不公平的特權。”
“A大那邊已經給了正式回覆，只要你籤確認書，就可以提前錄取。”
沈知意輕輕搖頭。
“校長，我明白您的好意。”
“可我還是想參加高考。”
“我想憑自己的分數，堂堂正正地走進A大。”
堂堂正正。
她說這四個字時，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我。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競賽省隊選拔。
我和她分數只差一分。
她賽後抱着我說：
“念念，其實你比我更適合搞科研，你就是太容易緊張了。”
可第二天，學校推薦材料裏，她把我參與完成的建模部分說成了她主導。
我去找她，她紅着眼說：
“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爲甚麼要跟我分得這麼清楚？”
後來，她進了省隊。
我成了替補。
她得了金牌。
我坐在臺下給她鼓掌。
這次，保送名額也落在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