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一個醫生，代表醫院去外地開會。
飛機剛飛到一半，廣播緊急插播了一條消息：
“各位乘客，有位懷孕的乘客突然肚子疼，請有經驗的醫生站出來提供幫助！”
我正要起身過去，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千萬不能去幫她！她想害你！】
【她肚子裏的孩子早就死了，你去了就會變成害死她孩子的S人兇手！】
【你不僅會被吊銷行醫資格證，還要賠償她五十萬，最後還會被網暴致死！】
我的心臟驟然停住。
聽到空姐叫我的聲音，我握緊拳頭，決定信彈幕一次。
我快速衝進廁所，用力將手砸在馬桶上。
聽到骨折碎裂的聲音，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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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三行熒光藍的字，第一反應是自己暈機出現了幻覺。
眨了眨眼，彈幕還在。
此時，機艙裏的廣播又響了：
“各位乘客，再次緊急廣播。懷孕旅客腹痛加劇，機上若有執業醫師，請務必儘快與乘務組聯繫！重複一遍......”
周圍乘客開始交頭接耳，甚至有幾道聲音惋惜自己不是醫生。
不然，此時就能站出來幫忙。
我的掌心攥出冷汗。
救與不救，像一根麻繩，在我的腦海裏反覆拉扯。
作爲醫生，我不能見死不救。
可彈幕的話，卻讓我心裏沒底。
萬一真如彈幕所說，那孩子早就死了。
現在我過去，就是背鍋俠，還會賠上一生。
我咬住嘴脣，放下按住安全帶扣的手。
眼前，彈幕又飄了幾句。
【別想了，你就算不主動站出來也沒用。】
【空姐馬上就會過來找你，他們早就在乘客信息裏標了你的座位號。】
我猛地一驚。
在登記信息裏，我從未透露過醫生的身份，空姐是如何得知我是醫生的？
難道，有人在算計我？
我一邊頭腦風暴，一邊下定決心，絕不趟進這趟渾水。
可彈幕的下一句話，就把我的僥倖撕得粉碎。
【他們是衝你來的，你以爲裝傻充愣就能糊弄過去嗎？空姐走到你面前開口請你，全艙人都看着你，你幫，還是不幫？】
我的心驟停一下。
像是印證彈幕的話，過道盡頭真的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來不及了。
我猛地扯開安全帶，在鄰座大姐詫異的注視下站起來，側身擠進過道，朝着洗手間的方向疾走。
空姐在身後喊了一聲：“凌醫生？”
我頭也沒回，拉開洗手間的門閃了進去，反手把門鎖上。
狹小的空間裏，鏡子裏映出我慘白的臉。
我喘着氣，聽見空姐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指節叩在門板上。
“凌醫生？您在裏面嗎？有位孕婦需要您的幫助。”
我沒應聲，視線落在身側那個白色的陶瓷馬桶上。
圓潤的邊緣，光潔的表面，在頂燈下泛着冰冷的光。
彈幕說得對，我沒辦法避開空姐的請求。
除非，我有絕對的理由，無法去看診。
我蹲下來，雙手捧住馬桶圈的邊緣，涼意順着掌心往上爬。
我深吸一口氣，把馬桶圈從底座上掀起來，掂了掂重量。
然後閉眼，將它最厚實的圓弧那一面，對準自己左手手腕，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