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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復意識時,我已經躺在病房裏。
本來還以爲回顧家,說不定以後能換個好點的墓地。
結果人一旦走黴運,連死神都嫌我晦氣。
病房門被人踹開,我從鄉下帶來的的破舊布包砸在我臉上。
堅硬的拉鍊頭擦過,我臉頰劃破一道口子。
鮮血滲了出來,順着下巴滴在雪白的牀單上。
“裝死裝夠了沒有?”
顧時予滿身戾氣的走進來,目光落在我包中掉落的東西上。
一張餘額只有兩萬零八十三塊的存摺。
和一份【西山公墓認購協議】。
顧時予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冷笑,
“顧初酒,你在鄉下偷雞摸狗幾年,就攢了這麼點見不得人的髒錢?”
這時,剛進來的媽媽看到牀上的公墓協議,臉色沉了下來,
“你以爲買個公墓擺在這裏,別人就會覺得我們顧家虐待你、想逼死你?”
“你這下作戲碼在鄉下演演就算了,拿到顧家來騙人,真噁心。”
我連辯解的力氣都懶得耗費。
煩躁他們也不會信我。
我悲觀的想着:只要他們認定了我是罪人,
就算我把心掏出來擺在他們面前,他們也只會嫌那玩意兒腥氣。
既然橫豎都是死罪,早死早超生纔是世界上唯一的真理。
顧時予見我半天不吭聲,只當我是被戳穿後的心虛。
他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摔在我身上。
“這是自願放棄顧家財產與斷絕親屬關係協議書,你要是有眼力,就主動簽字。”
“雪薇因爲你跳樓受了驚嚇,現在心臟都不舒服!”
顧時予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施捨與威脅,
“顧家的百億資產,你這種鄉下來的野種一分錢都別想碰!”
“立刻把名字簽了,滾回顧家把你的髒東西搬走!否則我保證讓你把牢底坐穿!”
坐牢?
聽到這兩個字,我的眼皮微微動了動。
在監獄裏死的又慢又難看,還會浪費納稅人的牢飯錢。
我伸出佈滿針孔的腫脹右手,沒有哭鬧哀求,費力地寫下了名字。
我吐出一口濁氣,心裏竟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真好,以後再也不用欠顧家一分錢了。
然而我這副毫不猶豫的姿態,不僅沒有讓顧時予滿意,反而讓他臉上的嘲弄更深了。
“顧初酒,你裝的這麼大度灑脫,心裏在盤算怎麼以退爲進吧?”
“以爲簽了字,爸媽就會覺得虧欠你,回頭私底下多給你分幾千萬?”
“我告訴你,你這種貪婪惡毒的拜金女,我見得太多了!”
媽媽也是滿臉鄙夷,“行了時予,別跟這種鄉巴佬廢話了。”
“我們趕緊過去,別讓雪薇等急了。”
“走吧媽,多看她一眼我都覺得反胃。”
走廊裏傳來他們漸行漸遠的談笑聲,隱約還能聽到媽媽溫柔的聲音,
“等雪薇出院,帶她去巴黎看高定秀散散心......”
病房裏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死掉而已,爲甚麼這麼難?
活着要被誤會辱罵,只要我這具破爛的身體還有一口氣在,顧家人就會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與其躺在這裏等顧雪薇下一次栽贓陷害,不如現在就做個了斷。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忍着五臟六腑移位般的劇痛翻身下牀。
我顫抖着解下病號服上的棉布腰帶,踩着馬桶蓋系在了水管上。
做完這一切,我看着懸空的繩套,
“上吊導致腦缺氧,三分鐘就會失去意識,太完美了。”
我毫不猶豫地將腦袋伸進了繩套之中,閉上雙眼,雙腳一蹬。
就在這時,折返回來拿包的媽媽站在門口。
她抬起頭,猝不及防撞見懸掛在半空中、雙眼翻白的我。
媽媽整個人如遭雷擊,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醫生呢!我女兒自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