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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又冷又潮,牆角還堆着發黴的柴火。
孃親被趕進去時,連一牀厚被都沒有。
阿梨偷偷抱來炭盆,被宋氏身邊的嬤嬤當場攔住。
「夫人現在懷着*障,怎麼可以大張旗鼓地燒炭?」
阿梨急得眼淚直掉:「夫人身子有孕,沒了炭火,夜裏會凍壞的。」
嬤嬤抬手給了她一巴掌,怒斥道:「一個丫鬟,說話竟然如此放肆!」
「今日老夫人已經說了,任何東西都不得搬入庫房!」
「你們就忍着吧!」
孃親想攔,反被嬤嬤一推撞上了木架。
攪得腹中一陣陣劇痛。
我在羊水裏翻了個身,怒火直衝腦門。
這時,宋氏慢悠悠走進來。
她披着狐裘,手裏捧着熱湯,哼聲:「姐姐,婆母讓我來告訴你。如果你非要留下這個孩子,那就先爲陸家斂財。」
她讓人抬來一摞舊賬。
「今晚抄完,再把虧損的地方都標出來。」
「若少一頁,明早就喝藥。」
孃親凍得指尖發紫,還是拿起了筆。
等她走後,我立刻說:
「左邊第三層賬冊,夾着南碼頭鹽貨底賬。」
「暗櫃裏有宋氏私換潮鹽的契據。」
「等孃親發現這些,我看宋氏還怎麼囂張!」
孃親猛地一僵。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眼裏滿是驚慌。
我也愣住,難道她聽見了?
孃親手指一顫。
輕聲詢問:「孩兒,是你在說話嗎?」
我驚訝地回答:「是我!孃親!」
來不及說更多,她按照我的話打開櫃子。
裏面果然藏着幾張契據。
南碼頭那三船鹽,早在半月前被宋氏換成了潮鹽。
無論那三艘船會不會沉,都是註定要賠錢的。
就在這時,濃煙滾滾鑽進口鼻。
門外火勢洶洶,我立刻意識到,宋氏明面上是讓我娘去整理賬本,實際上是想將她關在這裏。
一把大火,一屍兩命。
我大喊:「孃親!窗!用鐵算盤砸窗!」
孃親強撐着爬到桌邊,抓起鐵算盤狠狠砸向窗戶。
木窗裂開的瞬間,孃親意識模糊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