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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回沈家收拾行李。
住了三年的房間,最後只裝滿兩個箱子。
我剛把養母的照片放好,房門便被推開。
沈明珠挽着母親走進來。
父親和昨晚那羣親戚跟在後面。
衆人圍着我的行李箱,像在看一場戲。
二叔笑出了聲。
“還真收拾上了?”
表姐拿出手機計時。
“我賭她撐不到今晚。”
沈明珠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小時。”
“爸只要答應給她股份,她馬上把衣服掛回去。”
所有人都笑了。
我沒解釋,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
一份落滿灰塵的改名申請躺在裏面。
三年前,我剛回沈家,偷偷練了很多遍“沈梔”兩個字。
母親握着我的手說,寫久了就習慣了。
那晚我高興得一夜沒睡。
可申請表交上去後,沈明珠哭了。
“姐姐這麼急着改姓,是怕別人不知道她纔是親生的嗎?”
“姓改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分家產了?”
父親收走申請,讓我先等等。
“等我們確定你不是衝着沈家的錢回來,再給你改。”
這一等,就是三年。
申請表上,至今只有我一個人的簽名。
我將它扔進垃圾桶。
母親臉色微變。
“小梔,你幹甚麼?”
“過期了,留着沒用。”
旁邊還有一沓戶籍遷入材料。
母親曾答應把我的戶口遷回來。
沈明珠卻說,戶口一旦遷進沈家的房子,我就有理由賴着不走。
母親拿走資料,安慰我:
“戶口只是一張紙,你是不是我們的女兒,不靠它證明。”
可後來,沈家的家庭成員名單沒有我。
公司登記股東家屬時沒有我。
連物業詢問我的身份,母親都說我是暫住的親戚。
我拿起材料,一張張撕碎。
母親剛想上前,便被沈明珠攔住。
“媽,她故意撕給你看的。”
“你一心軟,她下一步就敢要別墅。”
母親停住了。
我低頭摘下基金會的工作牌。
三年前,父親本來答應讓我進沈氏學習。
我提前準備了兩個月。
報到前一天,沈明珠卻說,我剛認親就打聽公司業務,是想摸清沈家的資產。
父親便把我調去了基金會。
沒有正式職位,也沒有固定工位。
搬物資、錄檔案、跑偏遠地區回訪,所有累活都歸我。
有次我加班到深夜,打車花了三十六塊錢。
沈明珠捏着報銷單,當衆問我:
“姐姐,連這點錢也要佔沈家便宜?”
從那以後,我沒報銷過一分錢。
到了她嘴裏,卻又成了故意裝清高。
我把工作牌、門禁卡、家庭副卡和母親送的首飾放到桌上。
沈明珠拿起門禁卡。
“住了三年,房產證上還是沒名字,終於沉不住氣了?”
父親看向我。
“十二萬違約金,我替你還。”
“城南的公寓也可以給你。”
“但你必須承認,賣房是你自己衝動,以後不能出去亂說。”
我拉上行李箱。
“我不要。”
二叔嗤笑。
“一套公寓都看不上,胃口真大。”
沈明珠一臉篤定。
“她惦記的是股份,房子當然打發不了。”
父親沒有反駁。
他眼裏的防備,比三年前更重。
我撿起改名申請,慢慢撕成兩半。
“放心。”
“房子、股份,還有沈家的姓,我都不要。”
母親終於慌了一瞬。
“小梔,你連姓都不改了?”
我看着她。
三年前,她抱着我哭,說終於找回了女兒。
可三年後,沈家的戶口本、全家福和公司裏,依舊沒有我的名字。
“這個姓,你們防了我三年。”
“我不敢要了。”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基金會通過了我的離職申請,導師也發來了項目資料。
我按滅屏幕,沒有讓他們看見。
拖着行李走到門口時,父親冷聲叫住我。
“夏梔,你今天走出去,以後想回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沒有回頭。
“那就別讓我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