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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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大的仁濟堂裏。

老大夫看完幾張骨傷圖,臉色沉得厲害。

“你父親的雙腿被人反覆重擊,左膝骨已經碎了。”

“普通接骨不難,可若想以後重新站起來......”

他頓了頓。

“得請宮裏的徐院判。”

養母臉色一下白了。

太醫院院判。

那是給皇親國戚看病的人。

哪裏是他們這種平頭百姓能請得動的。

至於養兄。

老大夫拆開他手上的布。

我只看了一眼,指甲便深深掐進掌心。

“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都有碎骨。”

“再遲兩日。”

“往後連筆都握不住。”

我閉了閉眼。

從懷裏摸出一塊已經被磨得發暗的黑鐵令牌。

令牌正面只有一個“昭”字。

三年前,我翻進縣衙把貪墨賬冊釘在公堂上。

那賬冊牽出的並不只是一個小小縣丞。

而是整條河東漕運線。

奉旨暗查此案的昭陽長公主,也因此在回程途中遭到截S。

那夜我正好路過。

順手替她放倒了七個人。

臨走前,她把這枚令牌塞給我。

“林棠。”

“以後到了京城,若有人仗勢欺你。”

“拿着它來找本宮。”

後來我進了侯府。

這枚令牌壓在箱底三年。

一次都沒用過。

我把令牌遞給仁濟堂掌櫃。

“送去昭陽長公主府。”

“就說林棠求她一件事。”

掌櫃原本還有些遲疑。

直到看清令牌上的暗紋。

臉色驟變。

半個時辰後。

仁濟堂外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十幾名禁軍開道。

太醫院徐院判拎着藥箱親自衝進門。

“哪位是林姑娘?”

滿屋的人齊齊看向我。

養母怔住了。

“棠棠,你......”

我握住她的手。

“娘。”

“以前我聽你的。”

“現在你聽我的。”

安排好家人後,我剛走出醫館。

一輛侯府馬車便停在門口。

管家從車上下來。

看我的目光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

“侯爺讓我來傳話。”

“明日太子妃冊封宴,宮裏會有許多貴人到場。”

“大小姐今日鬧出的事,侯府可以不追究。”

“條件是明日你當着所有人的面,嚮明姝小姐敬茶認錯。”

我笑了。

“還有呢?”

管家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愣了一下才繼續道:

“侯爺還說。”

“明日之後,你會從族譜嫡女一欄除名,改記義女。”

“免得日後有人拿真假嫡女的事議論太子妃。”

“當然。”

“侯府不會虧待你。”

“已經替你挑了一門婚事。”

我挑眉。

“誰?”

“禮部侍郎家的趙大人。”

管家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趙大人今年四十有六,前頭死過兩位夫人。”

“可到底是正三品。”

“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姑娘,能嫁過去做續絃,已經是侯府替你費心籌謀。”

我盯着他看了兩息。

忽然問:

“明日昭陽長公主也會去?”

管家皺眉。

“長公主今日剛從北境回京。”

“明日太子妃冊封,她自然要監禮。”

我點點頭。

“好。”

“告訴沈侯。”

“我去。”

管家眼底閃過輕蔑。

像是早料到我最終還是會低頭。

我卻看着宮城方向,慢慢勾起脣角。

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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