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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大的仁濟堂裏。
老大夫看完幾張骨傷圖,臉色沉得厲害。
“你父親的雙腿被人反覆重擊,左膝骨已經碎了。”
“普通接骨不難,可若想以後重新站起來......”
他頓了頓。
“得請宮裏的徐院判。”
養母臉色一下白了。
太醫院院判。
那是給皇親國戚看病的人。
哪裏是他們這種平頭百姓能請得動的。
至於養兄。
老大夫拆開他手上的布。
我只看了一眼,指甲便深深掐進掌心。
“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都有碎骨。”
“再遲兩日。”
“往後連筆都握不住。”
我閉了閉眼。
從懷裏摸出一塊已經被磨得發暗的黑鐵令牌。
令牌正面只有一個“昭”字。
三年前,我翻進縣衙把貪墨賬冊釘在公堂上。
那賬冊牽出的並不只是一個小小縣丞。
而是整條河東漕運線。
奉旨暗查此案的昭陽長公主,也因此在回程途中遭到截S。
那夜我正好路過。
順手替她放倒了七個人。
臨走前,她把這枚令牌塞給我。
“林棠。”
“以後到了京城,若有人仗勢欺你。”
“拿着它來找本宮。”
後來我進了侯府。
這枚令牌壓在箱底三年。
一次都沒用過。
我把令牌遞給仁濟堂掌櫃。
“送去昭陽長公主府。”
“就說林棠求她一件事。”
掌櫃原本還有些遲疑。
直到看清令牌上的暗紋。
臉色驟變。
半個時辰後。
仁濟堂外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十幾名禁軍開道。
太醫院徐院判拎着藥箱親自衝進門。
“哪位是林姑娘?”
滿屋的人齊齊看向我。
養母怔住了。
“棠棠,你......”
我握住她的手。
“娘。”
“以前我聽你的。”
“現在你聽我的。”
安排好家人後,我剛走出醫館。
一輛侯府馬車便停在門口。
管家從車上下來。
看我的目光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
“侯爺讓我來傳話。”
“明日太子妃冊封宴,宮裏會有許多貴人到場。”
“大小姐今日鬧出的事,侯府可以不追究。”
“條件是明日你當着所有人的面,嚮明姝小姐敬茶認錯。”
我笑了。
“還有呢?”
管家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愣了一下才繼續道:
“侯爺還說。”
“明日之後,你會從族譜嫡女一欄除名,改記義女。”
“免得日後有人拿真假嫡女的事議論太子妃。”
“當然。”
“侯府不會虧待你。”
“已經替你挑了一門婚事。”
我挑眉。
“誰?”
“禮部侍郎家的趙大人。”
管家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趙大人今年四十有六,前頭死過兩位夫人。”
“可到底是正三品。”
“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姑娘,能嫁過去做續絃,已經是侯府替你費心籌謀。”
我盯着他看了兩息。
忽然問:
“明日昭陽長公主也會去?”
管家皺眉。
“長公主今日剛從北境回京。”
“明日太子妃冊封,她自然要監禮。”
我點點頭。
“好。”
“告訴沈侯。”
“我去。”
管家眼底閃過輕蔑。
像是早料到我最終還是會低頭。
我卻看着宮城方向,慢慢勾起脣角。
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