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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丈夫關在深山別墅整整三年,江予安沒見過除了陸衍舟之外的人。
這天夜裏,她忽然聽見書房傳來電話聲。
“藥先停幾天,等護照和機票訂好再說。”
那是她的丈夫陸衍舟的聲音。
緊接着是女人嬌柔的笑聲:“衍舟,還是你厲害。假結婚三年,演了三年深情人設,她還真把自己當陸太太了。等她被送出國,沈家就徹底斷了線索。她到死都不會知道,她親生父母在京城,找了她這麼多年。”
“精神病院我都聯繫好了,送她去終身託管,進去就別想活着出來。對了,她手裏真沒錢?不會偷跑吧?”
陸衍舟低笑一聲:“她每個月只有八百塊親密付,一分不剩全給我買了禮物,拿甚麼跑?當年那股子桀驁不馴的野勁兒,現在不也被我訓得離不開我。”
江予安站在門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
她忽然想起那些曾被她當成極致偏愛的瞬間,回頭看全是馴化。
最開始是陸衍舟想要她刪掉所有聯繫人和外界切斷所有聯繫,江予安只是猶豫了幾秒,他就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對着自己胳膊狠狠劃了一道。
血珠順着他的小臂往下淌,他紅着眼尾逼視她,聲音發顫:“你捨不得刪?你心裏還裝着別人是不是?”
她慌得搶下刀,指尖都在抖,當着他的面把通訊錄刪得乾乾淨淨。
那天她抱着他流血的胳膊掉眼淚,滿心都是愧疚,覺得是自己不好,是她讓他沒有安全感。
後來搬去青屏山,他主動提出替她保管身份證。
“放我這兒吧,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了。” 他揉着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她沒多想就給了。
等半年後她找他要證件,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從抽屜裏甩出一沓照片。
全是她睡着時被偷拍的,角度不堪,畫面刺眼。
他坐在那兒看着她,語氣很是受傷:“我不是故意拍的,我就是怕你哪天跑了。你要是真想走,我不攔你,可這些照片流出去...... 你以後怎麼見人?”
她看着那些照片渾身發冷,卻鬼使神差地覺得,是自己先要走,才逼得他拿出這些東西。
那天之後,她再也沒提過身份證三個字。
再後來她的銀行卡也被他收走了,理由是“夫妻的錢就該放在一起,纔像過日子”。
三年,每個月八百塊,她一分沒捨得花在自己身上,全攢着給他買生日禮物。
她曾以爲那些極端的佔有,那些以愛爲名的剝奪,全是因爲太在乎。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他從始至終,都在處心積慮地將她囚禁在這裏,讓她沒有朋友,沒有證件,沒有錢,變成只能依附他的籠中鳥。
除了他身邊,她哪兒也去不了。
“衍舟,你對她真一點動心都沒有?”
“動心?” 陸衍舟的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知吟,我喜歡的是沈家大小姐,不是那個鄉下長大的土包子。”
女人滿意地嬌嗔起來,又惡狠狠地補了句:“反正必須把她關到死,我絕不能讓一個鄉下出來的野種,毀掉我所擁有的一切!沈家的大小姐,只能是我!”
江予安悄無聲息地退回臥室,躺回牀上。
幾分鐘後,陸衍舟帶着一身寒氣躺回來,手臂重重圈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她的骨頭,下巴抵在她頭頂,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漸漸睡去。
她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底一片冰涼,沒有半分睡意。
天快亮的時候,她輕輕挪開他的手,赤腳走進畫室,蹲下來撬開牆角鬆動的磚頭,從裏面摸出一部藏了三年的舊手機。
這部手機,是她從進山第一天就給自己留的後路。
所有人都以爲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可他們忘了,她本就生性陰狠,當初甘願沉淪,不過是錯信了陸衍舟口中的愛。
她撥通了唯一存着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吊兒郎當的男聲:“誰啊?”
“阿九,是我,江予安。”
對面沉默兩秒,爆了句粗口:“你他媽還活着?”
江予安靠着冰冷的牆坐下來,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幫我查兩個人,沈正南和林薇,看看他們是不是丟過一個女兒。再查陸衍舟的婚姻狀態。”
“還有,七天後我回京城,你來接我。”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重新藏回磚縫裏,走到畫架前。
畫布上是她畫了一半的陸衍舟,眉眼溫柔,和他平日裏的僞裝一模一樣。
她伸手,從畫布中間狠狠撕開。
“刺啦!”
畫布撕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畫室裏格外刺耳,她蹲下來,把碎布一片片踩在腳下。
七天之後,她要讓這對狗男女,把欠她的,連本帶利,全部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