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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的車程，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心裏的鬱結一點點散去。
等我來到大學城的美食街時，夜市剛到最熱鬧的時候。
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姐？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晚要去見家長嗎？”
桑晨穿着一件厚重的玩偶服，正滿頭大汗地發傳單。
看到我出現，他先是震驚，隨後是掩飾不住的開心。
我走過去，拿紙巾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沒見成，就過來找你了。餓不餓？姐請你喫烤肉。”
桑晨愣了一下，沒有多問，只是迅速脫下玩偶服還給老闆。
“餓了，走，我帶你去喫這附近最好喫的一家。”
我們在街角的一家烤肉店坐下。
桑晨熟練地翻烤着五花肉，把烤得最焦脆的那幾塊夾到我碗裏。
“姐，你多喫點。你最近瘦了好多。”
我看着碗裏的肉，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這三年，我爲了顧言，連弟弟的生日都沒陪他過。
可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反而時刻還惦記着我。
我正低頭喫肉，手機突然響了。
是顧言發來的消息。
我點開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我和桑晨坐在烤肉店裏喫飯的背影。
緊接着，顧言發來一段語音，語氣帶着質問。
“顧欣剛在大學城逛街，親眼看見你和你弟弟在這大喫大喝！”
“剛提分手就去找你弟，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我媽說得對，你之前就是裝的。今晚你要是不回來認錯，別想結婚。”
我看着照片和那些刻薄的字眼，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可悲。
我回復他：“顧言，你和你妹妹真不愧是一家人，除了算計，你們腦子裏還能裝點別的嗎？”
沒過半分鐘，顧言又發來一條。
“你少在這轉移話題！你現在回來，我可以當沒看見這張照片。”
我沒有再回復，直接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桑晨察覺到了我的情緒不對，放下筷子看着我。
“姐，是不是顧言哥找你麻煩了？”
我搖了搖頭。
“沒有，我和他分手了。”
桑晨愣住了。
他沒有問原因，也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默默地給我倒了一杯大麥茶。
“分了好。”
他從雙肩包裏拿出一個精緻的保溫杯，推到我面前。
“姐，這是我做兼職攢錢買的，中秋快樂。”
“以後別那麼委屈自己。我下個月實習就轉正了，能拿全薪。咱不受他們家那個閒氣。”
我看着那個保溫杯。
想起去年中秋，我花了一個月工資給顧母買的掃地機器人。
她當着我的面，嫌棄地踢了一腳：“這甚麼雜牌子，不夠檔次，放雜物間吧。”
而我的親弟弟，用發傳單賺來的幾十塊錢，給我買了最實用的禮物。
眼淚終於決堤，我捂住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桑晨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一遍遍地給我遞紙巾。
喫完飯，我在弟弟學校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下。
洗完澡，我打開電腦，點開了公司內部的競聘郵件。
那個因爲顧言不接受異地戀，而被我拒絕了兩次的西北大區開拓主管崗位。
這次，我按下了“申請”。
頁面跳轉，顯示提交成功。
手機屏幕亮起，是周總髮來的微信。
“申請收到了，假期結束第一天來辦交接，這幾天你準備一下。”
我回復了一句“謝謝周總”。
合上電腦，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顧言以爲我在玩欲擒故縱。
可他不知道，我連撤退的路線都已經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