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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沒有中間值。
要麼全部,要麼歸零。
小學時有人分我半塊餅乾。
我沒要。
半塊在我這裏等於零,比沒有還難受。
上高中後,隔壁班男生託人傳話,說“有點喜歡我”。
我找到他,問:“有點喜歡是多少?”
他紅着臉說就是一點點。
我說要麼全喜歡,要麼不喜歡。
有點等於沒有。
他惱羞成怒:“你能不能別這麼較真?”
不是我較真。
是我沒法算。
一點點喜歡,四捨五入算全部還是算沒有?
直到高考過後,親生父母找到我。
認親宴上,媽媽抱着我哭了很久。
“寶貝,媽以後一定慢慢補償你。”
我擦掉她的眼淚,認真地問:
“慢慢是多慢?以後是哪天?”
她愣住了。
可說不清期限的承諾,
在我這裏,也等於歸零。
......
媽媽看着我,勉強勾起一絲笑。
“就是從現在開始,一點點補償你。”
我追問:“一點點是多少?”
“......媽說不清。”
我抬頭看她:“說不清就說明你沒把補償放在心上。”
“欠甚麼,補甚麼,每一樣列出來,不就知道了嗎?”
媽媽捂着嘴哭:“你就不能給媽媽一點時間嗎?”
一旁的假千金沈寶珠委屈開口。
“姐姐,你有甚麼氣衝我來就是。”
“我纔是佔了你位置的那一個,你別生媽媽的氣。”
哥哥沈言川皺起眉頭。
“沈念安,你又在鬧甚麼?”
爸爸的臉色也變得難看。
我認真看着他。
“沈寶珠佔了我的位置,享受了十八年的千金生活。”
“現在我回來了,按理來說,她應該回到自己家。”
“沈家只能有我一個女兒,有我沒她,留她我走。”
爸爸被噎住了。
媽媽紅着眼拉我的手。
“念安,媽知道虧欠你。你給媽一點時間......”
“多久?”
“......”
媽媽又陷入了沉默。
我嗤笑了聲。
每次讓她從我和沈寶珠之間選一個。
她都是這樣含糊過去。
哥哥護在沈寶珠面前。
“念安,寶珠在這個家十八年,你說讓她走就走?”
我抬高聲音。
“她住了十八年,我這個親女兒,卻只住了一個月!”
哥哥漲紅了臉,“那也不是她的錯。”
“那是我的錯嗎?是我活該被人調換,活該吃了十八年的苦嗎?”
沈寶珠住的房間原本是我的。
我問過媽媽甚麼時候換過來。
她說寶珠膽子小,睡眠質量不好。
“那就讓她多幹點活,人累了,自然就睡得香了。”
媽媽沒回答,含糊說晚點再搬。
於是,回來一個月,我住的還是客房。
就連戶口也一直沒遷入沈家。
因爲他們一直說手續麻煩,說有事要忙。
我不懂他們到底在忙甚麼。
明明在城中村找到我時,媽媽哭着說我太瘦了。
爸爸撫摸着我的腦袋,說以後再也不用喫苦了。
哥哥雖然語氣冷淡,但眼中帶着憐惜。
可等我提出將沈寶珠送回親生父母家時,
他們所有人都變了。
說我斤斤計較,罵我小肚雞腸。
我以爲他們真的會百分百愛我。
可分給我的愛,就那麼一點點。
一點點的愛,等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