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閨蜜條件一般，每次出去喫飯我都帶着她，怕她一個人在家湊合。
這天約會，我又帶上她。
男友對此特別不爽：
“跟你說多少次了，離這種人遠點。”
“她不是沒錢，是摳，專找冤大頭買單，每次結賬就消失。”
我聽不下去，替她說話：“她家裏條件不好，你就不能大方點？”
他捏了捏我的臉，笑了：“行行行，以後都我請，你可得記着我的好。”
果然，後面男友沒有再抱怨。
我以爲兩人的關係終於緩和了，高興了好久。
週五，我約了兩人來家裏喫飯。
我加完班，急匆匆趕回去，卻看到閨蜜坐在我常坐的位置。
男友站在她身後，下巴抵着她頭頂，兩人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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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蘇晚從我那個專屬的靠墊上緩緩直起身，齊肩的栗色頭髮滑下來，遮住她半邊臉。
她沒急着站起來，只是歪過頭看我，嘴角還掛着一絲沒來得及收的弧度。
陳嶼的手從她頭頂移開，在空氣中頓了一拍，然後很自然地落回褲兜裏。
“加班了這麼久啊。”
蘇晚先開了口，聲音軟軟糯糯的，“我們等你好一會兒了，陳嶼買了你最愛喫的那家烤魚，都快涼了。”
她說話的語氣像是在替我打圓場，像是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而我纔是晚歸的客人。
我彎腰撿起鑰匙，指關節攥得發白。
客廳的燈是暖黃色的，餐桌上的烤魚確實擺好了，三副碗筷，三杯飲料。
唯一的異常是，我慣常坐的那個朝南的位置上，擱着蘇晚的帆布包和半杯喝完的奶茶。
陳嶼繞過沙發朝我走過來，伸手想接我的包：“累不累？今天項目收尾？”
我側了側身，他的手落了個空。
他不自然地收回手，摸了摸後腦勺：“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我盯着他：“我坐哪兒？”
“啊？”
他愣了一下，順着我的視線看向餐桌，反應過來，哈哈笑了兩聲。
“你看你，晚晚坐一下你的位置怎麼了，她不是等你等得腿麻了嘛，就靠着那邊舒服。”
“腿麻了需要靠在你懷裏？”
客廳的空氣瞬間凝住了。
蘇晚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絞着手指走到我面前，眼睛眨了眨，撲閃撲閃的，快要掉眼淚。
“梔梔，你別誤會，真的就是陳嶼幫我看看......看看後背上沾了甚麼東西，我夠不着。你知道的，我個子矮，你這邊陽光好，我剛纔在這兒織毛衣等你來着。”
她攤開手心，確實有一小團淺灰色的毛線和兩根棒針，針尖上還勾着半截歪歪扭扭的起針。
陳嶼趕緊附和：“對對對，她心血來潮說要給你織條圍巾，我怕她戳到自己眼睛，就站過去看了一眼。”
我笑了笑，把包甩在玄關櫃上，走進客廳。
路過蘇晚身邊時，她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圍巾挺好看的。”我拉開椅子坐下，夾了一塊烤魚放進嘴裏，“魚涼了，陳嶼你不是說買了保溫袋嗎？”
陳嶼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復如常：“哦，我忘了拿了，路上太着急。”
蘇晚趕緊轉過身去廚房：“我去熱一下微波爐。”
她溜進廚房的側影很單薄，寬大的針織衫罩在身上，露出半截細細的手腕。
那件針織衫是深灰色的，領口繡着一個小小的字母Y。
我認得，因爲那是我上週在商場給陳嶼買的生日禮物，小兩千，他嫌顏色老氣，一次沒穿過。
我轉過頭看着陳嶼：“她甚麼時候到的？”
“四點多吧，你不是說讓她早點來幫你做飯嘛。”
陳嶼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語氣很隨意，“她到了就一直在廚房忙活，又是洗菜又是切水果的。我看她忙得一頭汗，就讓她歇會兒。”
“她就歇到我常坐的位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