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媽從小就偏心弟弟，甚麼好的都要給他。
弟弟活得像個少爺，而我活得像個寄人籬下的保姆。
今年我弟弟中考，我高考。
弟弟考了380分，爸媽花三萬擇校費把他塞進重點高中。
我高考考了680分，瞞着他們通過了警校政審。
本想換來他們的關心和誇讚，他們卻說：
“報免費師範，省下的學費給你弟以後買房，每月補助就是你的生活費。”
“女孩讀再多書有啥用，遲早是別人家的。”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乖乖填了師範。
但他們不知道，警校的錄取比師範優先。
1
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680分。
飯桌上，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期待他們誇我一句。
母親瞟了一眼我，沒說話，繼續給弟弟夾菜。
父親嚼着排骨，含糊地“嗯”了一聲。
“爸，媽，680分，全省前五百。”
我又說了一遍。
母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行了行了，知道了，喫飯吧。”
我坐在桌邊，指尖發白。
他們對此毫不關心。
等他們想起填志願的時候，直接通知我。
“林櫻志願的事，我和你爸定好了，報省內免費師範。”
我一愣：“爲甚麼？”
“免費師範好啊，學費不用交，每月還有補助。”
母親喝了口湯，“省下來的學費正好給你弟以後買房。”
父親點頭：“女孩子當個老師，安安穩穩的，多好。”
“可是我考了680分——”
“考多少分也是女孩。”
父親夾了塊肉放進弟弟碗裏，沒看我。
弟弟林浩正埋頭扒飯，連頭都沒抬。
我放下筷子，鼓起最後一次勇氣。
“媽，我不想報師範，我想讀其他專業。”
“甚麼其他專業？”
母親斜了我一眼。
“我成績夠上很多好學校的好專業——”
“你一個女孩，遲早是別人家的人。”
母親打斷我，語氣不耐煩。
“讀個師範當老師，穩定又好嫁人，別折騰了。”
弟弟終於抬起頭，咧嘴一笑。
“姐，你就別丟人了，考那麼高分有甚麼用，以後還不是要嫁人當家庭主婦。”
他咬着雞腿，油漬糊了半張嘴。
“再說了，你讀師範省下的錢剛好給我買房嘛，你就當爲這個家做貢獻了。”
我看着弟弟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又看了看母親。
母親沒有制止他，反而點了點頭。
“你弟弟說得對，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我張了張嘴，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兩天後，弟弟中考成績出來，380分。
我以爲父母會罵他，但沒有。
母親急得團團轉，連夜託關係找人，花了三萬塊擇校費，硬是把弟弟塞進了市重點高中。
三萬塊，從存摺裏取的時候，母親眼都沒眨一下。
我想起高三那年，我跟母親開口要兩百塊買輔導資料。
她說：“你成績都那麼好了還買甚麼資料？”
擇校的事定下來第二天，母親就大擺升學宴，請了三桌親戚。
席間她逢人就誇：“我家浩浩腦子活，以後考清華都沒問題！”
有親戚問我考了多少分，母親擺手打斷。
“她啊，隨便讀個師範得了，女孩嘛，讀太多書沒用。”
我端着盤子從廚房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滾燙的湯汁濺到手背，燙出一片紅，我咬着嘴脣沒出聲。
那天晚上，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其實在本科生提前批A段填報志願時，我就已經填了國內最好的警校。
那一直是我的夢想。
我瞞着他們填好志願，只想等結果下來給他們一個驚喜。
但現在，已經沒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