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趙家有個祖傳絕活:假死。
公公海難,大哥二哥車禍,我老公上個月跳了江,趙家男丁全滅。
婆婆捏着僅剩的兩套房本,哀求我們妯娌做試管留個後。
大嫂二嫂人前溫婉:“媽,女人不是生育工具,我們只想守節丁克。”
把婆婆氣得腦梗住院。
直到婆婆名下的廢棄豬場劃入新開發區,整整三千萬補償款砸進賬戶。
當晚,趙家祖墳彷彿炸了。
公公牽着“救命恩人”,大哥二哥領着“失憶後組建的家”,連我老公也牽着個五歲男孩推開大門。
“媽,當年我們都是有苦衷的!怕連累你們啊。”
眼看男人們伸手要錢,標榜丁克的大嫂二嫂連夜倒戈,揚言馬上備孕生男丁爭家產。
我死死護住那張三千萬的存摺,把婆婆拉到身後。
“媽,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遞上一份頂級精子庫圖冊,“您自己受點累,生個繼承人吧。”
......
“你他媽說甚麼?!”
趙建安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偏頭躲開,反手按下口袋裏的高分貝警報器。
尖銳的蜂鳴聲刺穿整個客廳,五歲男孩嚇得哇一聲哭出來。
“把存摺交出來!”
趙建安掐住我手腕,指節發白。
“那是我趙家的錢,你一個外人憑甚麼碰?”
我另一隻手從腰後抽出防狼噴霧,對着他眼睛按下。
他捂着臉後退三步,撞翻了茶几。
公公趙大強從沙發上彈起來,指着我的鼻子:“宋薇!你瘋了?建安是你男人!”
“他上個月就死了。”
我把婆婆往身後又拽了半步。
“死亡證明是您親手籤的字,趙叔。”
趙大強噎了一下,隨即梗着脖子:“那是有苦衷的!人回來了,婚姻關係自動恢復,這錢就該歸我們趙家男人管!”
“媽,您說句話。”
我握緊婆婆的手。
劉翠蘭渾身發抖,嘴脣哆嗦了半天,只擠出一句:“那、那是我的豬場......”
“你的豬場?”
大嫂立刻接話,語氣柔得跟抹了蜜一樣。
“媽,您年紀大了,管不了這麼多錢。”
“讓建國幫您打理,我們馬上備孕,給您生個大胖孫子。”
二嫂緊跟着跪下去,抱住婆婆的腿:“媽,之前是我不懂事。”
“我今晚就去醫院做檢查,保證明年讓您抱上孫子。”
婆婆低頭看着她們,眼眶通紅,沒說話。
門鈴響了。
我提前約的周律師推門進來,西裝筆挺,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各位,我是劉翠蘭女士的委託律師。”
他把文件攤在茶几上。
“這是三千萬補償款的賬戶資金共同監管協議。沒有劉翠蘭女士和宋薇女士的雙重簽字,任何一筆錢都轉不出去。”
趙大強一把搶過文件撕成兩半:“甚麼狗屁協議!我是她老公!”
“您不是。”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
“一年前,您的死亡證明已在民政局備案。法律上,您和劉翠蘭女士的婚姻關係已經終止。”
客廳安靜了兩秒。
趙建安抹着紅腫的眼睛衝上來:“那我現在就去撤銷!明天就去派出所!”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複印件,舉到他面前。
“去啊。”
“順便跟警察解釋一下,你死之前那八十萬意外身故理賠款,是誰去保險公司領的。”
趙建安的臉一下子白了。
嘴張着,喉結上下滾了兩圈,一個字沒蹦出來。
趙大強也僵在原地,撕碎的文件還攥在手裏,紙片簌簌往下掉。
我趁這幾秒的空當,扶起婆婆:“媽,咱們走。”
門外,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已經候着。
我攬着婆婆的肩膀,快步穿過客廳。
身後,大嫂尖叫:“宋薇!你憑甚麼帶走我媽!她是我們的婆婆!”
我沒回頭。
車門關上,婆婆靠在我肩膀上,哭出了聲。
“薇薇,他們......他們真的都活着......”
“媽,我知道。”
我幫她繫好安全帶。
“從今往後,他們跟您沒關係了。”
車子啓動。
後視鏡裏,趙家老宅的燈還亮着,幾個影子在門口推搡。
趙大強站在臺階上,扯着嗓子朝車尾燈喊......
“躲?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她六十歲絕經的老媽子,還能生出個蛋來?”
“我熬也熬死她!”
我踩下油門,沒應聲。
婆婆攥着我的衣角,手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