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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閨蜜替我安排了九場底線測試。
她說，男人在婚禮上肯爲我退讓多少，婚後就能爲我做到多少。
第一次，她把喜糖扔進垃圾桶，逼賀斯年重新訂。
第二次，她穿走我的婚紗，說款式配不上我。
第三次，她當着兩家人的面嫌彩禮太少，問賀斯年憑甚麼娶我。
每次，賀斯年都會被她激怒。
“我要娶的是予安，你憑甚麼替她做決定？”
孟舒窈擋在我面前。
“我認識她十幾年。誰都能讓她受委屈，你不行。”
可他們越吵越起勁。我勸誰都沒用，婚期只能一推再推。
第九次婚禮當天，賓客已經到齊。
孟舒窈再次攔住賀斯年。
“最後一項測試。以後無論遇到甚麼事，你都會先選予安嗎？對她好一輩子！”
“這是我和她的事，用不着向你保證。”
臺下有人看了半天，忽然笑道：
“別說，他倆吵得還挺般配，連對方下一句說甚麼都猜得到。”
孟舒窈愣住了。
賀斯年也停了下來。
我忽然意識到。
九場所謂的底線測試，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他們反覆試探的，或許一直都是我。
......
臺下那句“般配”落下後，孟舒窈先看向賀斯年。
賀斯年也正看着她。
兩人同時皺眉，又一起移開視線，熟稔得讓人笑不出來。
賀斯年快步回到我身邊，替我扶正頭紗。
他握緊我的手，聲音壓得很低。
“予安，別聽他們胡說。今天我要娶的人是你。”
掌心傳來的溫度，和七年前沒有區別。
我望着他，想點頭，喉嚨卻堵住了。過了片刻，我纔將手回握過去。
“那就繼續吧。”
孟舒窈碰了碰耳垂。
賀斯年當即轉頭。
“耳環又讓你不舒服了？”
她的手停在耳邊，臉上露出幾分難堪。
“沒事，婚禮繼續。”
賀斯年已經叫來助理，讓人去車裏取她常用的藥。
那語氣熟練得刺耳。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頭紗。別針沒有別好，尖端勾住了髮絲，扯得頭皮發疼。
賀斯年從我身邊經過，卻只問孟舒窈要不要坐下來休息。
林悅走上臺，替我重新整理頭紗。
“你還好嗎？”
“沒事。”
這句話我說得太快，連自己都聽出了敷衍。
司儀藉故離場，賀斯年拿起話筒，親自講起我們相戀七年的過去。
“予安怕打雷，不能喫海鮮。她難過的時候，還會把手藏進袖子裏。”
賓客席響起掌聲。
我望着他，鼻腔發酸，手慢慢從他掌中退了出來。
我不怕打雷。我們還在海邊喫過整盤螃蟹。
這些習慣，全屬於孟舒窈。
臺下有人小聲問：“他說的是新娘嗎？”
孟舒窈臉上沒了血色。
“賀斯年，別說了。”
他卡住了，額頭很快冒出汗。
“予安，我最近總和她對流程，一時記混了。”
他伸手抱我，我沒有推開。那件西裝還是我親自挑的，領口留着熟悉的洗衣香。我靠在他懷裏，眼淚卻掉在了婚紗上。
七年感情，怎麼會記混成另一個人？
交換戒指時，孟舒窈臨時拿起話筒。
“請新郎爲新娘戴上戒指。”
賀斯年遲遲沒動。直到她抬眼，他纔回過神。
她又請新郎親吻新娘。
賀斯年俯身靠近，呼吸擦過我的臉。我閉上眼，卻遲遲沒有等到那個吻。
孟舒窈紅着眼轉過身。
“舒窈，你怎麼了？”
我睜開眼時，賀斯年已經越過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悅氣得衝上臺。
“新娘就在你面前，你還要追着她看到甚麼時候？”
“我沒有追她。”
賀斯年回頭解釋，手卻還停在孟舒窈身側。
孟舒窈低頭揉着耳垂，像是受了甚麼委屈。她沒有哭，也沒有說話，賀斯年的語氣便先軟了下來。
“她只是有點不舒服。”
“她不舒服，你就得過去？”
我接過林悅手裏的話筒，聲音不高，臺下卻慢慢安靜了。
賀斯年朝我走來。
“予安，別在今天鬧。”
“我沒有鬧。”
我看向宴會廳最後一排的屏幕。
“我想看看之前彩排的錄像。”
賀斯年腳步停住。
工作人員按下播放鍵。
屏幕亮起。
畫面裏，孟舒窈穿着我的備用白裙，挽着賀斯年的手臂走過紅毯。
她踩到裙襬，賀斯年立即扶住她的腰。
她抬頭笑了一下，熟練地接上了他的下一句。
兩個人在臺上交換戒指，練習擁抱，練習親吻。
那段視頻沒有聲音，現場卻比剛纔更安靜。
下一段畫面接了上來。
賀斯年替她整理頭紗，低聲說了一句話。
工作人員把音量調大。
“婚禮結束後，我還得哄她。”
畫面裏的孟舒窈問他。
“你哄得好她嗎？”
“她會等我。”
視頻停在這裏。
臺下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賀斯年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他快步走向控制檯，按掉了屏幕。
我看着他。
“你們練了幾次？”
“予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他沒有回答。
我摘下手上的戒指，放進禮盒裏。戒指碰到盒底，發出輕響。
“今天的婚禮到這裏。”
賀斯年抓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兒？”
我把他的手掰開，動作並不重，卻讓他愣在原地。
“去一個不需要等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