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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的射擊打靶練習上,身爲方隊隊長的男友突然對我說:
“蘇念,你站過去當活靶子,給知予找找射擊感覺。”
程野聲音不大,卻格外刺耳。
我全身一僵:“…甚麼?”
他皺了皺眉:“你槍槍十環,肯定了解技巧。爲了整個方隊的射擊成績,幫幫她怎麼了?”
江知予站在射擊位上,有些委屈地看着我:“念念,辛苦你了,射擊成績確實要考覈…”
我張了張嘴,熟悉的窒息感湧了上來。
程野知道我從小缺乏安全感,是重度討好型人格,最怕被排擠、被拋棄。
高中三年,他因爲江知予一句想喫蛋糕,就讓我逃課跑腿;江知予作弊,他就讓我替她寫檢討、背處分…
可每次當我痛到想逃時,他又會揉着我的頭髮,溫柔地餵我一顆糖:“念念真棒,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我曾經以爲那是救贖。
直到這一刻,我徹底寒了心:“我不…”
砰!
拒絕的話剛到嘴邊,江知予的第一槍已經猝不及防重重地打在我胳膊上!
瞬間,猛烈的刺痛感傳來。
“呀,念念對不起,我不小心走火了。”
她嬌聲道歉,手裏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我來不及躲閃,第二槍、第三槍…已經接連砸在身上。
我踉蹌着後退,疼得彎下腰。
抬眼看去,程野正站在江知予身側,手把手糾正她的握槍姿勢,語氣溫柔:“別急,看着她的肩膀瞄準,這次肯定能打中。”
十發子彈打完,我渾身抖得幾乎站不住。
恰在這時,午休鈴聲響起。
程野攬着江知予的腰,笑着招呼衆人離開。從頭到尾,沒有看地上的我一眼,連半句關心都沒有。
我獨自留在靶場,簡單冰敷後,拖着痠痛的身體走進食堂。
可剛端着餐盤坐下,隔壁擋板後傳來程野和兄弟們的交談聲。
“還得是野哥!能想到這種方法幫知予姐出氣。”
“就是,誰讓那個蘇念自不量力,敢搶了知予姐護旗手的位置,給她點懲罰也是活該。”
我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
護旗手的位置是江知予和我哭訴訓練太累、壓力太大,求着我接替她的…
甚麼時候變成我搶來的?
“她還真以爲成了野哥女朋友就是正宮了?誰不知道野哥高中搭理她,是因爲知予姐一心學習不談戀愛,野哥拿她當個解悶泄慾的備胎罷了。”
“野哥,她在牀上…是不是也跟平時一樣,像條狗一樣討好你啊?”
伴隨着一陣猥瑣的鬨笑,我渾身血液凝固。
腦海裏浮現出程野追我時的模樣。
整整一個學期,他冒雨送早餐,記清我所有的忌口;在跨年夜的雪地裏抱緊我,說會一輩子對我好。
高中畢業那一晚,我帶着對未來的所有期許,把自己完整地交給了他。
原來…全是他演的戲。
我眼眶酸澀,剛要起身。
隔壁忽然傳來江知予委屈的哭腔:“程野,你到底甚麼時候跟蘇念分手?我們不是說好了,上了大學就在一起嗎?”
程野的聲音很淡,卻帶着縱容的寵溺:“知予,我最喜歡的人只有你。”
“那你爲甚麼遲遲不分手?難道…你對她動真心了?”江知予的聲音愈發顫抖。
“怎麼可能,”他輕笑一聲,拉住她的手,“我留着她,是因爲她成績好、肯幹活。大學的獎學金、評優名額…只要我稍微說兩句好聽的,她就會像高中一樣,乖乖把名額送給你。”
“用她來給你鋪路,不好嗎?”
江知予遲疑片刻:“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程野的聲音慵懶而篤定,“我最瞭解她了,從來不敢反抗,也離不開我。”
話音落下,隔斷另一側傳來旁人起鬨的聲響。
我微微側頭,清晰地看到程野正深情地捧着江知予的臉,熱情擁吻。
長達數年的感情此刻全都轉爲鑽心的疼痛。
我強壓下身體的顫抖,站起身。
拿着餐盤走到他們倆人身前,手一揚,將所有飯菜傾瀉在他們身上:
“那就祝你們,鎖死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