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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江鶴川的阻攔。
丟下話,我轉身走人。
路上手機叮嚀一直響。
和着出租車外的雨聲。
像重錘將我佯裝的堅強全部敲碎。
當年江奶奶給了溫家一大筆錢,免了溫家破產。
我很小就知道要報答江鶴川。
所以他的病抗拒我的那些年。
我總舔着臉湊到他跟前:
「我不會走,你吼我罵我也沒用。」
「我答應了奶奶會一直陪着你。」
可現在,我陪不下去了。
【溫夏,檸檸是你閨蜜,你不該這麼小氣!】
【我說了下週就是我們婚禮,你別動不動就給檸檸甩臉子,你情緒這樣不穩定,會讓我猶豫到底要不要娶你。】
他不覺得自己有錯。
卻覺得問題全在我。
眼淚比所有情緒來得都快。
屏幕上的字漸漸模糊。
其實後幾年,江鶴川的狂躁症全好了。
他能看診,能做手術,會在半夜將滾熱的呼吸埋進我脖頸,也會在生日前給我備禮物。
我彷彿得到某種回應。
磨着他想結婚。
【再等等,我們溫家世代學醫,我想和奶奶,爸爸一樣成爲外科一把刀。】
【我今年評主任醫師了,忙得覺都沒有時間睡,哪有空準備婚禮?明年吧。】
再後來他晃着我的肩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檸檸是你閨蜜,她一門心思想着深造,學習,要做個聲明在外的好醫生,你怎麼只想結婚?」
我那時沒覺得。
一貫不對付的兩人突然欣賞對方有甚麼不對。
還傻乎乎告訴他:
「檸檸家境不好,能學醫考進你們醫院不容易,你替我多照顧她。」
他當時眼皮也沒翻一下。
說自己不能帶頭走後門。
可私下裏卻將她方方面面都照顧了。
短短兩年。
喬檸不僅成爲同級別的主任醫師,還在寸土寸金的商圈買了江景房。
喬遷那天。
我特地送了整套傢俱還拉着江鶴川上門道喜。
她開門看見我那一瞬,突然笑了下。
我當時沒明白那個笑。
如今懂了。
笑我蠢。
我死命擦着臉。
想將淚和過去那些笑過哭過的記憶,一併抹除乾淨。
下車時,我給江奶奶留言。
「奶奶,江家的情,我還完了。」
回到舊屋時。
江鶴川已經坐在沙發上。
身旁放着一隻紅絲絨禮盒,裏面嵌着顆鑽戒。
對上視線,他起身,雙手抱住我肩膀:「夏夏,你別鬧別再外面亂說......檸檸正在評職稱,這時候名聲不能有損。」
不是嫁給我。
而是你別鬧了。
就連道歉都不是挽回我,而是擔心喬檸在這個時候爆出甚麼新聞影響醫院升職。
他將我渴望的體貼,關心全給了她,給我的卻只剩敷衍。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張我描摹過千百次,從十八歲就藏進心底的臉。
輕輕笑了:
「我不鬧,也不會阻礙她評職稱,更不想和你結婚,你走吧。」
江鶴川聽到前兩句,便自動忽略後文。
他滿意的牽起脣角。
一手摟住我腰,將下巴擱在我頭頂。
帶着笑,也帶着篤定。
「好,那你明早發條動態,替她解釋一下。」
我微微一愣:「解釋甚麼?」
他胳膊沒松,眉頭卻緊了:
「醫院同事懷疑她插足了我們的感情。」
「你明天就說我和她本就是戀人,你纔是插足的後來者,這樣纔不影響她的名聲......」
我怔怔望着他。
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那張嘴,曾吻過我無數次。
曾在午夜夢迴說過讓我今生難忘的情話。
可如今,他卻字字都往我心口捅刀子。
我吐出一口氣,質問:
「那我的聲譽呢?你不管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不習慣我的拒絕又像是纔想起這點,隨後失笑:
「你們不一樣,她是醫生又沒有家庭背景,能走到現在不知吃了多少苦......至於你,米蟲一個,要甚麼名聲?何況下週我們就結婚了,以後我養你。」
她喫苦?
我米蟲?
當初她因爲欠交學費被保安拒之門外。
是我用打零工的錢替她補了餘款。
大四那年,校外的小混混對她死纏爛打。
是我處處護着她。
她像我親妹妹似的經常出入我家,沒受過一天苦沒捱過一頓餓,臨畢業那年,她因爲基礎薄弱,沒有醫院收她。
是我求到江鶴川那,讓他破格帶人。
喬檸穿上白大褂那天,抱着我哭得稀里嘩啦:「夏夏,你就是我親人就是我親姐。」
後來我逢人便說,她是我親妹。
可我沒想過。
她對我的報答是用手銬搶我婚禮,背地裏搶我男人。
我吐出胸腔的濁氣,抬起頭直視男人。
「江鶴川!我不欠你,也不欠她,不撕破臉,已經是我的極限。」
「要我自認小三,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