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對方回得很快。
【民政局見。】
許瑤似乎很高興,多喝了幾杯。
散場時已是腳步踉蹌。
“阿珩,你帶,音音回家吧,我自己回去。”
顧珩沉下臉,我卻從語氣裏聽出了濃濃的寵溺。
“胡鬧!你現在這樣怎麼回去?”
“跟我們回家。”
他完全沒有問我的意思,打橫抱起許瑤,徑直坐入出租車後排。
“師傅,麻煩把暖氣打開。”
他的西裝將許瑤裹得緊緊的。
司機會心笑笑,從後視鏡看向他們。
“小夥子對女朋友還真是體貼。”
我啞然失笑。
後座裏,許瑤軟軟地靠在他懷裏,任誰都會認爲,他們纔是一對。
顧珩有些慌亂地看向我。
“她不是我女朋友。”
許瑤面色酡紅,往他懷裏又鑽了鑽。
司機瞭然笑笑。
“都是暫時的,我懂。”
他甚至還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你說是吧?”
我點點頭。
以爲自己會難過的,卻好像沒甚麼感覺。
可後視鏡裏,顧珩臉色突然冷得駭然。
下車後,他重重摔上車門。
“喬音,就因爲我照顧許瑤,你就跟我鬧?”
他嘆了口氣,解下圍巾圍在我身上。
“她喝醉了,別瞎吃乾醋。”
他總是這樣。
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
我們之間的七年,像是一場巨大的服從性測試。
他想讓我一點點地習慣,甚至接受他和許瑤的關係。
下一秒,他就攬着許瑤向家的方向走。
分明人前,我連主動牽他的手都會被他避開。
說如果被委託人看到了影響不好。
進門後,許瑤酒醒了幾分。
“阿珩,你怎麼把我帶回來了?”
她踉蹌着起身。
“你明知道音音最不喜歡別人來家裏了。”
顧珩攥住她的手腕。
“你不是別人。”
許瑤臉上燒得厲害,緊接着臉上一白,
“完了,我......”
話音未落,她猛地彎下腰嘔吐起來。
向來潔癖的顧珩絲毫不嫌棄,抄起桌上的紙就替她處理。
記得上次我發高燒口渴。
剛端起他的水杯就被奪走,“你喝過了我還怎麼喝?”
原來他的潔癖,只是對我。
視線下移,我看清他手裏拿的紙後,臉色變了。
“顧珩!那是我的參賽作品!”
我是插畫師,卻從來堅持手畫。
這是前些日子我熬了大夜畫出的手稿,爲的就是參加四年一次的比賽。
明天就是最終交稿日。
可現在我的手稿上,佈滿穢物。
許瑤回過神,手忙腳亂地要擦拭。
“對不起音音,我不是故意的......”
彩色的丙烯已經糊作一團。
我的手稿,徹底毀了。
攥緊的手指節發白,“道歉有用嗎?”
“好了!”
顧珩大聲喝止。
“不就是幾張破紙,沒看到瑤瑤很難受嗎?”
“這是我要參賽的作品!”
“參賽?不過玩鬧而已,就你當真。我們結婚之後你就安心當顧太太,這些拋頭露面的事少幹。”
我的身體僵住。
七年前他還只是個律師助理,根本接不到幾個案子,連生活都難以爲繼。
是我拼命畫畫,供養兩個人的生活。
他握着我佈滿繭子的手承諾,以後絕不讓我再爲生活發愁,只爲自己的夢想而活。
如今也是他,親手把我的夢想碾碎。
渾身力氣像是被抽空,我把手稿,和與他的過往一同扔進垃圾桶。
“你們休息吧,今晚我住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