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的邊緣，是一套八十平的兩居室。
許婉雲一直以爲這是我們租來的。
因爲當初交房租的時候，是我拿着錢去給的“房東”。
她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房東，其實是我名下房產管理公司的經理。
爲了照顧她敏感脆弱的自尊心，我隱藏了京圈首富大少爺的身份，陪她演了七年窮人。
推開門，玄關處還擺着我們一起去宜家挑的拖鞋。
客廳的沙發上，搭着她昨晚換下來的外套。
一切都充滿了兩個人共同生活的痕跡。
我找出行李箱，開始平靜地收拾自己的衣物。
沒有甚麼好留戀的，那些廉價的衣服和日常用品，連帶這段感情，一起扔了就是。
收拾到一半，門鎖突然傳來轉動的聲音。
許婉雲推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穿着潮牌板鞋的林星晨。
“宴辭，你真要搬走啊？”
許婉雲看到我手裏的行李箱，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大概以爲我昨晚只是在放狠話，沒想到我會動真格。
林星晨從她身後探出頭，嫌棄地打量着四周。
“雲姐，你以前就住這種地方啊？這裝修也太老氣了吧。”
“不過沒關係，等我們把這裏重新翻修一下，當個過渡的婚房也勉強夠了。”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過身冷冷地看着他們。
“這是我的房子，你們要翻修甚麼？”
許婉雲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宴辭，你氣糊塗了吧？這房子雖然是你找的，但半年的租金是我交的。”
“現在租期還沒到，怎麼就成你的了？”
她走過來，語氣放軟了一些，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
“我知道星晨要搬進來你心裏不舒服。”
“這樣吧，你去外面找個酒店住幾天，房費我給你報銷。”
“等我們結完婚，星晨平時回他自己家住，你再搬回來。”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她是怎麼做到把這種厚顏無恥的話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
林星晨已經不客氣地開始在房間裏亂逛了。
他走進臥室，目光落在了牀頭櫃上的一隻破舊八音盒上。
那是許婉雲創業第一年，用身上僅剩的五十塊錢給我買的生日禮物。
漆皮已經掉了，轉動的時候還會發出卡頓的雜音。
但在我心裏，它曾比宋家保險櫃裏所有的稀世珍寶都要珍貴。
“哎呀，這甚麼破爛東西，也太礙眼了吧！”
林星晨捏着鼻子，兩根手指夾起那個八音盒，嫌惡地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砰”的一聲悶響。
八音盒撞在垃圾桶的邊緣，徹底散了架，廉價的塑料齒輪滾落了一地。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不僅僅是一個八音盒，那是我用七年青春陪一個女人喫苦的全部見證。
現在，被她未來的丈夫當成垃圾一樣隨手丟棄。
“你幹甚麼？”
我厲聲喝道，上前一步盯着林星晨。
林星晨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委屈地往許婉雲懷裏縮。
“雲姐，你看他！我不就是扔了個破爛嗎，他那麼兇幹嘛。”
許婉雲立刻護住他，不贊同地看着我。
“宋宴辭，你至於嗎？一個幾十塊錢的破玩意兒，壞了就壞了。”
“改天我花幾千塊給你買個新的水晶的，行了吧？”
她覺得我在無理取鬧，覺得我不懂事。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零件，突然覺得無比輕鬆。
原來徹底死心，就是這種感覺。
沒有任何挽留的餘地，甚至連憤怒都覺得是在浪費情緒。
我沒有去撿那個八音盒，直接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鍊。
“不用了，許婉雲，你的東西，我嫌髒。”
我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許婉雲在背後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宋宴辭，我給你臺階下你別不識好歹！”
“你走出這扇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求我！”
她死死地盯着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慌亂和妥協。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理了理被她抓出褶皺的衣袖。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你想甚麼時候把你的東西搬走都行。”
我看着她錯愕的眼神，微微一笑。
“畢竟明天，我就會讓人把這裏的鎖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