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和男友許衍逛商場時,他突然拐進了一家珠寶店。

我以爲是給我的驚喜,正要笑,他開口了:

“幫我看看哪款適合求婚。”

我愣住,手指還搭在玻璃櫃臺上。

許衍挑了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舉到燈下,

“你眼光好,幫我參考參考。”

我嗓子發乾,“給誰?”

他笑了一下,臉上帶了點歉疚。

“林初夏,你見過的,上次公司年會坐我旁邊那個。”

林初夏,他公司的實習生,二十二歲。

我和許衍在一起七年,從大學到工作,陪他熬過了最一無所有的青春。

他把戒指盒合上,語氣輕描淡寫,

“她家裏催得緊,我也不小了。”

“那我呢?”

許衍沉默了三秒鐘,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我兄弟啊。”

我盯着櫃檯玻璃裏自己的臉,忽然笑了。

兄弟?同牀同枕七年的好兄弟嗎?

......

“既然是兄弟,那你乾脆好人做到底,幫我把求婚的餐廳也定了吧。”

許衍把那枚價值三十萬的鑽戒妥帖地收進口袋。

他轉過頭,目光自然地落在我身上。

彷彿剛纔那個荒唐的要求,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瑣事。

我盯着他那張熟悉到骨子裏的臉,胃裏泛起一陣細密的抽痛。

“許衍,三十萬的戒指,你以前連三十塊錢的外賣都要和我拼單。”

我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他微微皺了下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清歡,別總是提以前,人總要往前看。”

他伸手想來攬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許衍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了回去。

“初夏不一樣,她從小嬌生慣養,家裏條件好。”

“我如果求婚太寒酸,她父母那邊我交代不過去。”

他理直氣壯地分析着利弊,甚至帶着點爲了事業攀附權貴的理所當然。

我看着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七年前,那個在大雪天捂着我手,發誓以後要讓我過上好日子的窮小子,終於還是死了。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許衍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初夏說她剛好在附近做美甲,我讓她過來一起喫個飯。”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施捨的語氣對我說。

“正好,你們也正式認識一下。”

“免得以後結了婚,大家見面尷尬。”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一道清脆造作的女聲已經從身後傳來。

“衍哥!”

一個穿着粉色香奈兒套裝的年輕女孩小跑過來,自然地挽住了許衍的胳膊。

林初夏,二十二歲,青春逼人。

她身上帶着一種未經世事敲打的盲目自信,和那種被金錢堆砌出來的嬌憨。

“這位就是你經常提起的那個室友姐姐吧?”

林初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停留了兩秒。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很快又換上一副甜美的笑容。

“姐姐好,我叫林初夏,是衍哥的女朋友。”

她刻意咬重了“女朋友”三個字。

許衍在一旁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沒大沒小的,清歡跟我在一塊打拼七年了,算是我最好的兄弟。”

兄弟。

我強壓下喉嚨裏的乾澀,沒有出聲。

我們在商場頂樓的一家高檔西餐廳坐下。

服務員遞上菜單,許衍直接推到了林初夏面前。

“看看想喫甚麼,今天哥買單。”

林初夏翻着菜單,聲音嬌滴滴的。

“衍哥,我想喫神戶牛肉,還有那個黑松露意麪。”

“不過這家店好貴哦,隨便喫點都要幾千塊呢。”

她說着,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我。

“姐姐平時應該很少來這種地方吧?今天可要多喫點。”

許衍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清歡平時節省慣了,你別拿你那套消費觀套在她身上。”

“她連杯奶茶都捨不得喝,哪懂甚麼黑松露。”

他語氣裏沒有貶低,反而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熟稔。

好像我的貧窮和懂事,是他值得炫耀的軍功章。

我安靜地坐在那裏,看着他們旁若無人地秀着恩愛。

林初夏切了一塊牛排,故意喂到許衍嘴邊。

許衍笑着喫下,順手抽了張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

我突然覺得這一切很沒意思。

極度的沒意思。

“許衍。”

我放下手裏的水杯,刀叉在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既然你要結婚了,那我們分手吧。”

飯桌上的空氣停滯了一秒。

林初夏捂着嘴,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分手?姐姐,你和衍哥難道不是合租關係嗎?”

“衍哥一直說你們只是睡在一張牀上的好兄弟呀。”

她這番話,茶味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許衍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放下刀叉,皺着眉頭看我。

“宋清歡,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初夏家裏的資源能幫我公司拿到明年的大項目。”

“我娶她只是爲了事業,我的心還是偏向你的。”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懂的語境進行着情感勒索。

“七年我都熬過來了,你現在跟我鬧分手,你讓我怎麼想?”

我看着他那張因爲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覺得荒唐至極。

“你的意思是,你要娶她,但還要我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一樣陪着你?”

許衍被戳中心事,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

“再說了,你離開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能去哪?”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畢竟在他眼裏,我只是個爲了陪他創業,連大學都沒讀完的窮丫頭。

我站起身,拎起旁邊的帆布包。

“那是我的事,不勞許總操心。”

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許衍在身後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行,你要鬧就鬧,等你冷靜幾天自己想通了再回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