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訂婚宴上，顧星晚當着兩家親戚的面收走了我的手機。
"從今天起，你的社交賬號全部交給我管理。"
她笑着對長輩們解釋：
"他做自媒體這幾年，拋頭露面慣了，和顧家聯姻得收收心。"
她姑媽第一個鼓掌："應該的，男人安分顧家點好。"
她媽媽接話："我們家女婿不需要在外面拋頭露面。"
我還沒開口，顧星晚又打開投影儀。
屏幕上赫然是我所有賬號的後臺數據。
"八百萬粉絲，年收入七位數。"
"但從今天起，這些都由顧家團隊接管。"
"你安心當顧家姑爺就行。"
她拍拍我的肩，像拍一個聽話的寵物：
"放心，每個月給你五萬零花錢。該給的體面會有。"
親戚們紛紛誇她大方。
這一刻，全身血液像凍住了。
這些年的扶貧真是餵了狗。
我突然輕笑出聲。
“顧星晚，仔細看看後臺右上角的那個紅點。”
顧星晚一愣，下意識回頭看向投影幕布。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正以瘋狂的速度滾動着。
“兄弟們，我準備換個新娘。”
......
“沈硯辭，你瘋夠了沒有？”
顧星晚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三步並作兩步跨上禮臺，高跟鞋踩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她一把攥住投影儀的電源線，狠狠往外一扯。
“刺啦”一聲。
屏幕瞬間黑屏，瘋狂滾動的彈幕戛然而止。
宴會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星晚轉過身。
她長髮因爲動作過大而微微凌亂，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在長輩面前開這種低劣的玩笑，這就是你作爲千萬博主的素質？”
她捏着我的手機，指骨用力到泛白。
“你是不是覺得在網上有幾百萬人叫你一聲‘老公’，你就真以爲自己是個甚麼大人物了？”
我看着她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覺得無比陌生。
“顧星晚，把手機還給我。”
我朝她伸出手，聲音冷得結冰。
“還給你？”
她冷笑一聲，掂了掂手裏的最新款手機。
“還給你，讓你繼續在網上丟我們顧家的人？”
臺下，顧星晚的姑媽第一個站了起來。
她手裏還端着紅酒杯，滿臉的不屑。
“硯辭啊，不是姑媽說你。咱們顧家在海城也是有頭有臉的門戶。”
“你天天在網上賣笑，弄些甚麼變裝視頻，大男人賣弄姿色，真是傷風敗俗！”
“星晚沒嫌棄你是個戲子，願意給你個名分，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我氣極反笑。
“姑媽，我穿的是正規男款漢服，弘揚傳統文化。”
“而且我的賬號年利潤過千萬，我不偷不搶，靠自己本事喫飯，怎麼就成了戲子？”
“千萬？”顧母坐在主桌上，重重地放下筷子。
她眼皮一翻，刻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你賺的那些髒錢，我們顧家還不稀罕！”
“給你每個月五萬零花錢，已經是抬舉你了。”
“你看看圈子裏誰家正經女婿，天天拋頭露面像個網絡乞丐一樣要打賞？”
我緊緊攥着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三年了。
這三年我陪着顧星晚從一個破產邊緣的小公司，一路熬到今天。
我動用我的粉絲資源幫她帶貨，幫她引流。
我甚至把自己賺來的錢填進她公司的窟窿裏。
現在她緩過氣來了，搖身一變成了名門大小姐。
就迫不及待地要過河拆橋了？
我看着顧星晚，一字一句地問。
“顧星晚，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她理直氣壯地對上我的視線。
“我媽和姑媽說得有錯嗎？”
“你做自媒體能做一輩子？還不是喫青春飯！”
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用那種施捨般的語氣開口。
“沈硯辭，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你真以爲你那八百萬粉絲是你自己拼來的？”
“要不是我當初給你介紹的那幾個商務，給你投了啓動資金，你能有今天？”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筆所謂的啓動資金，不過是她三年前隨手給我買的一個打光燈。
她竟然好意思把這當成控制我的籌碼？
“既然你覺得我讓你丟人了，那這婚別訂了。”
我伸手去搶我的手機。
顧星晚眼神一暗，反手用力將我推開。
我踉蹌退了兩步，腰部重重撞在禮儀臺上。
鑽心的疼。
還沒等我站穩。
顧星晚走到旁邊的香檳塔前，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手。
“噗通”一聲。
我的手機掉進最頂端的香檳杯裏，順着酒液滑落到底部。
徹底報廢。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看着一個無理取鬧的寵物。
“沈硯辭，我再最後警告你一次。”
“今天你就是鬧破大天，這賬號的控制權，你也必須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