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戀愛長跑七年,我和裴時越終於修成正果。
可結婚晚宴上,裴時越卻把我要穿的婚紗扔了。
"這個領口太低了,換一件。"
這是我自己設計了三個月的婚紗。
他把婚紗扔在地上,頭也不抬:
"你學了幾年服裝設計就覺得自己是專業的了?"
"我媽給你挑了一件,直接穿那個。"
伴郎們在旁邊起鬨:
"嫂子,裴哥審美多好啊,聽他的準沒錯。"
直到婆婆拿來那件婚紗。
和裴時越前女友三年前走秀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穿上試試,她當年穿着驚豔全場。"
"你身材比她差點,但改改應該也能穿。"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忽然笑了。
這三年爲了迎合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我拿起剪刀,毫不猶豫地將那件婚紗從中間剪成了兩半。
我撿起被他扔在地上的、我自己設計的婚紗。
給一個塵封了三年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我終於明白,要扔的不是婚紗,是裴時越。
......
“你發甚麼神經?”裴時越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大步跨進化妝間,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地上散落着那件被我剪成兩半的高定婚紗。
潔白的輕紗像碎裂的雪,悽慘地攤在冰冷的瓷磚上。
婆婆齊美嫺尖叫了一聲,猛地撲過去撿起一塊碎布。
“喻南枝!你是不是瘋了?”
“這可是我託人從法國空運回來的秀場款,你賠得起嗎!”
齊美嫺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
我站在原地,手裏還握着那把銀色的裁縫剪。
剪刀的刀刃上沾着一點細碎的蕾絲。
我抬起頭,平靜地對上裴時越滿是怒意的眼睛。
“不合身。”我淡淡地說。
“不合身就改!”裴時越扯了扯領帶,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
“外面坐着幾百號賓客,你在這跟我鬧甚麼脾氣?”
他甚至懶得多看一眼我手裏那件我自己設計的婚紗。
在他的認知裏,我的設計就是一堆不值錢的破布。
只有他選的,他母親挑的,前女友穿過的,纔是好的。
我把剪刀扔在化妝臺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說過了,領口尺寸不對,腰線也不對。”
“這不是修改就能解決的問題,我不穿別人剩下的。”
裴時越冷笑了一聲,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喻南枝,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能不能收一收?”
“以冬穿過怎麼了?人家是拿過國際大獎的名模。”
“你能穿同款,是抬舉你。”
伴郎沈逾白叼着煙從門外走進來,看熱鬧不嫌事大。
“哎喲,嫂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裴哥爲了這場婚宴花了多少心思,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剪衣服?”
“以冬姐那身材,穿這件確實絕了。你稍微委屈點改改不就行了?”
他話裏話外,全是在拿我和溫以冬比較。
我沒有理會沈逾白,只是定定地看着裴時越。
“這就是你的態度?”我問。
裴時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語氣冷漠到了極點。
“我沒時間在這跟你耗。”
“要麼把這件剪碎的用別針別起來穿上,要麼就穿你自己的便裝滾出去敬酒。”
齊美嫺在旁邊添油加醋。
“時越,你看她那個喪門星的樣子!”
“還沒進門就開始摔摔打打,這以後日子還怎麼過?”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讓你和這個小門小戶的女人結婚!”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着菸灰色真絲長裙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長髮微卷,妝容精緻,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正是裴時越口中那位“拿過國際大獎”的前女友,溫以冬。
“怎麼發這麼大火呀,時越。”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着一種刻意的嬌嗔。
裴時越臉上的怒氣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奇蹟般地消散了一半。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在VIP室休息嗎?”
溫以冬走上前,視線掃過地上的碎婚紗,捂住了嘴。
“呀,南枝,這是怎麼了?”
“這件衣服不是我當初走秀那件嗎?你不喜歡也別剪了呀,這可是絕版呢。”
她的話像一根根軟刺,精準地扎進我的底線。
我冷冷地看着她,“既然是你的絕版,你怎麼不自己留着當嫁妝?”
溫以冬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屈地看向裴時越。
“時越,我只是好心替阿姨參謀了一下。”
“我知道南枝一直對我有敵意,但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偏激。”
裴時越立刻將她護在身後,轉頭對我怒吼。
“喻南枝,你有甚麼氣衝我來,別在這陰陽怪氣!”
“以冬好心來做你的婚禮藝術指導,你就是這種素質?”
我氣極反笑。
婚禮藝術指導?
讓前女友來指導現女友的婚禮,裴時越的腦子裏裝的都是甚麼?
我的伴娘,也是我最好的閨蜜陸聽晚,實在聽不下去了。
她一把推開沈逾白,衝到我面前。
“裴時越,你還要不要臉?”
“南枝自己熬了三個月設計的婚紗你扔在地上當抹布。”
“拿一件小三穿過的舊衣服來噁心人,你算甚麼男人!”
裴時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如刀。
“陸聽晚,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沈逾白立刻上前,連拖帶拽地要把陸聽晚趕出去。
“你幹甚麼!放開我!”陸聽晚掙扎着。
裴時越揮了揮手,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保安,把這個鬧事的女人請出去。”
“今天誰敢阻攔婚禮流程,誰就給我滾。”
我眼睜睜看着陸聽晚被兩個保安強行拉出化妝間。
她還在走廊裏破口大罵,聲音漸漸遠去。
化妝間裏再次陷入死寂。
裴時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一個發號施令的帝王。
“現在清靜了。”
“喻南枝,我最後說一次。”
“穿上衣服,出去敬酒,別讓我對你徹底失望。”
我看着被踩出黑腳印的我自己的婚紗,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條剛剛發送成功的消息。
屏幕還沒有暗下去。
林棲遲的對話框裏,只有簡單的四個字:
“等我過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好。”我看着裴時越的眼睛。
“這可是你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