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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裏一片死寂。
三分鐘後，屏幕上跳出第一條消息。
“這是甚麼？”
緊接着，一個頂着性感紅脣頭像的女孩發來一連串語音，聲音又媚又衝。
“誰他媽大清早開這種玩笑？陳默昨晚還跟我視頻呢，P圖也P得像一點！”
是備忘錄的性感御姐B蘇菲。
馬上有人附和。
“就是！陳默對我特別好，你們是誰啊？這麼黑他？”
“神經病吧，拉我進這種羣。”
質疑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直接退了羣。
我沒有爭辯。
我直接甩出第二份證據。
一段視頻。
是我家門口的監控錄像，昨晚的。
視頻裏，陳默醉醺醺地被我扶進家門，時間清清楚楚：晚上十一點半。
而蘇菲剛剛說，他昨晚跟她視頻到半夜。
我冷冷地打字。
“@蘇菲，他會分身術嗎？還是你活在另一個時區？”
羣裏瞬間安靜下來。
蘇菲沒有再發語音，幾秒後，她打出一行字。
“......他跟我說他在跟客戶應酬，喝多了在車上休息。”
我沒有停手，放出了第三個Z彈。
一段錄音。
是我之前無意中錄下的。
當時我們吵架，他爲了哄我，用一種無比溫柔、深情的語氣說：
“寶寶，別生氣了。在我心裏，你跟所有人都不同，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孩。”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
可後來有一次，他當着我的面打電話，我恰好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想記錄點東西。
電話接通，他以爲我戴着耳機聽不到。
他又用那種一模一樣、一字不差的語氣，對電話那頭的女孩說：
“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孩。”
當時我只覺得是巧合，還笑自己多心。
現在，這段錄音成了最鋒利的武器。
我把兩段話剪輯在一起，發進了羣裏。
“專屬情話，批發量產，人人有份。”我配上文字。
這一次，羣裏徹底炸了。
“臥槽！這句話他也對我說過！一字不差！連他媽的喘氣聲都一樣！”
“還有我就喜歡你這種不物質的女孩！”
“跟你在一起，我才感覺是真正的放鬆，媽的，他是不是有個話術本！”
憤怒和屈辱的情緒像是病毒一樣在羣裏蔓延。
女孩們不再質疑，開始分享自己被騙的經歷。
一個頂着可愛兔子頭像的女孩發來一段哭腔的語音。
她是備忘錄裏的清純小白花A。
“他去年說要創業，我相信他......”
“我把我爸媽給我準備的二十萬嫁妝錢都給他了......他說等公司上市就風風光光地娶我......”
語音戛然而止，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另一個備註爲C的女孩，那個女博士，發來一長段冷靜但充滿S氣的文字。
“我是學金融的，之前跟他聊過我的一個研究思路。”
“上個月，我發現他的朋友圈裏，他在一個行業峯會上。”
“把我那個還沒發表的思路，當成他自己的成果講了出來，還因此討好了他們公司合作方的千金......”
這個千金，我猜就是他備忘錄裏沒有打分，只備註了終極目標的蘇音。
我們像拼圖一樣，把各自的碎片信息拼湊起來。
一個更完整、更噁心的陳默浮現在眼前。
他用來討好小白花的限量版球鞋，是另一個富婆姐姐送的。
他用來投資騙取我錢財的項目書，是女博士C幫他寫的。
他是一個資金鍊隨時可能斷裂的龐氏騙局大師，用一個女孩的感情和金錢，去騙取另一個女孩的信任。
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朋友圈更新提醒。
是小白花A發的。
“謝謝親愛的，第一次收到這麼貴的包包，愛你。”
配圖是一個最新款的奢侈品包。
而買這個包的錢，是我上個月以家庭應急名義轉給陳默的五萬塊。
他說他爸做手術急用。
我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這時，蘇菲在羣裏發了一張照片。
是一塊百達翡麗的手錶，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姐妹們，看看這個眼熟嗎？”
我瞳孔驟縮。
那是我上上個月，咬碎了牙，用全部年終獎給陳默買的生日禮物。
當時花了我整整三個月的工資。
我記得他收到時，抱着我激動地說：“思思，太貴重了，以後不許這麼破費了，我心疼。”
而現在，它出現在蘇菲的手腕上。
蘇菲當時的朋友圈配文是：“寶貝送的驚喜，超喜歡。”
原來我傾盡所有的愛意，轉頭就成了他討好別人的驚喜。
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羣裏的哭聲和咒罵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燃燒的憤怒。
蘇菲第一個在羣裏說：“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要讓他身敗名裂！”
“對！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讓他社會性死亡！”
“我同意！”
一瞬間，羣裏所有人都響應起來。
我看着屏幕上不斷滾動的“+1”，意識到，我們的力量，可以擰成一股繩。
我深吸一口氣，打下幾個字。
“好，那我們現在開始，策劃一下。”
窗外，天已經大亮。
臥室裏傳來陳默起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