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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如釋重負般長舒了一口氣。
緊接着,腦海中不受控地回想起我和陸景言的從前。
大一那年,他捧着花在人來人往的操場上向我告白,耳尖也被玫瑰映成了紅色。
女生宿舍樓下,經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夏天的冰奶茶,生理期的紅糖水,甚至到了冬天,他把送的飯捂在衣服裏,我喫的時候,永遠是暖的。
在一起第二年,他牽着我的手,把我帶回他家,本以爲我們的感情會得到家人的認可。
可沒想到,當他父母得知我是小鎮出身時,鄙夷的神色幾乎毫不掩飾。
他母親直說,我們並不般配,他父親甚至在暑假的時候將陸景言關在家裏,不讓他和我見面。
就在我聯繫不到他、心灰意冷之時,一顆石頭敲在了我臥室的窗戶上。
陸景言渾身是傷,臉色蒼白地站在我家樓下。
原來,是他爸氣極之下打了他。
棍棒打得他皮開肉綻,卻沒能打散他和我在一起的決心,他還是偷偷跑出來找我了。
那晚他握着我的手,語氣鄭重,“姝語,你等我,不管他們怎麼說。我發誓,我一定會娶你回家。”
十九歲的陸景言說這話時,眼眸亮如星辰,燙得我心口發顫。
我滿臉是淚,重重點頭。
可二十六歲的陸景言,終究是食言了。
“砰!砰砰!”
門外忽然傳來一連串的禮炮聲,將我思緒從遙遠的過去拉回。
媽媽紅着眼眶走過來,手裏捧着紅蓋頭,“閨女,接親的隊伍,到了。”
我點了點頭,沒再看梳妝檯上那枚不合手的鑽戒,任由大紅蓋頭輕輕落下。
新郎帶着伴郎敲響了我家的門。
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接親的流程很順利,舉行婚禮的酒店也是江城最好的一家,我之前瞭解過,婚宴要提前半年預約。
我不知道沈觀瀾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安排好一切的,總之事事妥帖周全,沒有一點倉促之下的敷衍。
甚至在我剛到酒店時,他的助理就送來了我遺落在家的手機。
“你是甚麼時候......”我有些詫異。
他笑笑,“剛在路上就看到你在找。我知道你們這裏的習俗,新娘子出嫁不能走回頭路。所以,我就讓人去幫你取了。”
我接過手機,心,猛地跳了幾下。
儀式結束後,我到更衣室休息,手機這時亮了。
是寧婉朋友圈最新動態的提醒。
婚宴上,她穿着我精心挑選的敬酒服和陸景言站在一起,向賓客敬酒。
我選的粉玫瑰果然襯得這個場景溫馨又夢幻,只是新娘換了人。
就連一向對我沒有好臉色的陸父陸母,此時也一臉喜色。
親友大合影的那張照片,上方懸着的,正是我挑了又挑的那盞水晶吊燈。
這條朋友圈的評論區,那些往日裏圍着我打轉、一口一個“姝語姐”說我和陸景言是天作之合的同事們,此刻盡數換了一副嘴臉。
“新婚幸福99!”
“婉姐和陸總太配了!”
“還是你們更有夫妻相!”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些,手有些發顫。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按滅了屏幕。
我抬頭,撞進沈觀瀾寫滿擔憂的眸子裏,“大喜的日子,不看這些晦氣的。”
他聲音低啞,卻莫名讓我從糟糕的情緒中迅速抽離。
我正愣神,他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下,“對了,我還順便讓助理拿了你的身份證和護照。”
見我疑惑,他輕咳了一聲,“你不是還有半個月的假期嗎?蜜月......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我脫口而出,換來沈觀瀾的無奈勾脣。
“你和陸景言的婚假,還是我批的。”
反應過來後,我赧然點頭。
也許是今天發生了太多事,讓我的大腦出現了短路。
我竟然一時忘記了沈觀瀾是沈氏集團的總裁,是我和陸景言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