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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五週年那天,我去了民政局。
我的結婚證在國外做第三次心臟手術時丟了。
我想補辦一本新的,再拿着它去找陸承洲。
三個月沒見,我甚至買好了他最喜歡的領帶,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工作人員輸入我的身份證號後,臉色突然變了。
她反覆覈對我的證件,又叫來主管,讓我摘下口罩、錄入指紋。
兩個人盯着電腦看了很久。
“沈女士,您確定這是您本人的身份證嗎?”
我被問得莫名其妙。
“當然。”
工作人員抬頭看我,眼神裏多了幾分驚疑。
“可系統顯示,您三個月前已經死亡。”
我愣了幾秒。
“甚麼意思?”
“我只是出國做手術,昨天才回來。”
“你們是不是弄錯人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一張紙遞到我面前。
死亡原因是境外車禍。
屍體已經火化。
申報人一欄,簽着我丈夫陸承洲的名字。
而我的死亡日期,正是他送我出國治療的那一天。
耳邊突然嗡的一聲。
手裏的領帶盒掉在地上,撞翻了旁邊的椅子。
我想彎腰去撿,胸口卻猛地抽痛,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
我死死按住那張紙,手抖得幾乎抓不住它。
“這個簽名是假的。”
“我丈夫知道我是去做手術,他親自送我上的飛機。”
工作人員扶住我。
“簽名、指紋和申報材料都覈驗過。”
“如果您本人還活着,建議立刻報警。”
我張了張嘴,卻怎麼都喘不上氣。
那天機場也下着大雨。
陸承洲替我係好圍巾,在安檢口抱了我很久。
他說等我治好回來,就補給我一場真正的婚禮。
我問他,如果我死在手術檯上怎麼辦。
他捂住我的嘴,第一次衝我發火。
“沈清禾,你要是敢死,我就陪你一起。”
爲了這句話,我一個人在國外熬過三次手術。
最疼的時候,我把他的語音放在枕邊,一遍遍告訴自己,陸承洲還在等我回家。
可原來,我剛走進安檢口,他就親手S死了我。
我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
沒人接。
最後,他發來一條消息。
【在開會,晚上回家。】
我盯着那幾個字,眼淚突然砸在屏幕上。
他不知道,我已經站在家門口。
門鎖沒有換,我的指紋卻失效了。
傭人看見我,手裏的托盤摔得粉碎。
“太太?”
她臉色慘白,下意識看向樓上。
客廳裏擺着一雙女人的高跟鞋。
鞋櫃上的全家福不見了,換成了陸承洲與姐姐沈知夏的合照。
照片裏,沈知夏靠在他懷中,小腹已經明顯隆起。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一點點冷了下去。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陸承洲穿着我送他的深灰色家居服,出現在拐角。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臉上沒有驚喜,只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我還在等他衝過來抱住我。
等他告訴我,死亡證明是假的,照片是假的,這三個月的一切都是誤會。
可他只是迅速轉身,關上了身後的臥室門。
動作很輕,像怕驚醒裏面的人。
“誰讓你回來的?”
我攥着那張死亡證明,指甲幾乎將紙戳穿。
“我的丈夫替我辦了死亡證明。”
“我不該回來問問嗎?”
陸承洲將我拽進書房。
“清禾,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甚麼?”
我把死亡證明砸在他胸口。
“解釋你怎麼認領我的屍體,還是解釋你簽字的時候,爲甚麼連手都沒抖一下?”
他避開我的目光。
“你進手術室後失聯了半個月。”
“醫院傳來消息,說你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你就把我的死亡日期寫在我出國那天?”
“你連我能不能活過手術都沒等,就急着讓我死?”
陸承洲喉結滾了滾。
“陸家那時候出了事,需要一個繼承人穩定局面。”
“知夏正好懷孕了。”
我耳邊像炸開一道雷。
“孩子是你的?”
他沉默了。
樓上忽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陸承洲立刻打開門。
沈知夏穿着我的睡衣,赤腳站在走廊裏,一隻手護着小腹。
“承洲,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替她穿鞋。
那雙拖鞋,也是我的。
沈知夏紅着眼看我。
“清禾,對不起。”
“承洲以爲你回不來了,我們纔會......”
我揚手想扇她。
陸承洲卻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夠了!”
“她懷着孩子,你別發瘋。”
手腕疼得發麻。
我看着眼前這個曾經跪在搶救室外求醫生救我的男人。
“那我呢?”
“我活着回來,在你眼裏就是發瘋嗎?”
他眼底有一瞬動搖。
可沈知夏只喊了一聲肚子疼,他便立刻鬆開我,將她護進懷裏。
“你的身份暫時不能恢復。”
“等孩子平安出生,我會安排好知夏,再想辦法讓你回來。”
“這幾個月,你先別出去,也別讓其他人知道你還活着。”
我終於明白了。
他不只是背叛我。
他還想讓我心甘情願地繼續當一個死人。
胸口疼得像被活生生剖開,我卻一點點鬆開了攥緊的手。
“我累了。”
我的聲音很輕。
“讓我休息一晚。”
陸承洲以爲我妥協了,神情明顯緩和下來。
他伸手想抱我,我卻低頭避開。
沒人看見,我將那張死亡證明藏進了衣袖。
也沒人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會再向他們透露半個字。
我要活過來。
我要拿回身份、財產,還有他們從我手裏偷走的一切。
至於陸承洲。
我要讓他親眼看着,被他親手S死的妻子,是怎麼從墳墓裏爬出來找他算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