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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模成績出來,班主任打來了電話。
“傅晴媽媽,傅晴這次三模總分比二模掉了整整107分。”
“語文草草收尾,數學留下大片空白。”
“考英語聽力時甚至直接趴倒在桌上睡了過去。”
“她現在這個狀態,別說一本了,二本都懸。”
我攥着手機。
“老師,我知道了,我會跟她談。”
掛了電話,我去敲傅晴的房門。
門鎖着,裏面傳來短視頻的笑聲。
“晴晴,開門,我們談談你三模的事。”
她隔着門吼回來。
“談甚麼談?”
“都是你鬧的!”
“你天天在家裏搞事,我哪有心情複習?”
“我沒搞事,是你爸打了我。這件事跟你的高考——”
門被拉開,傅晴站在門口。
“夠了!”
“你就是個禍害!”
“你在這個家裏多待一天,我就多痛苦一天!”
她的目光落在我胳膊下夾着的那本數學教材上,愣了一下。
她一把奪過去,翻了兩頁。
“你還在看這書?”
“連函數都標註拼音,就這水平也配考大學?”
她把書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你是不是覺得你考上大學就能翻身?”
“你天天賴在家裏,離開我爸你甚麼都不是!”
我彎腰去撿那本書,書脊已經被踩斷了。
我拍了拍上面的鞋印,夾回胳膊底下。
“傅晴,我再跟你說一次。你的高考是你自己的事,我的考試是我自己的事。”
“你別管我,我也不再管你。”
傅晴瞪大眼睛。
“你不管我?”
“誰給我籤志願表?誰給我出學費?”
“你不管我你算甚麼媽?”
我直視着她。
“那你之前動手傷我、燒我複習資料的時候。”
“你算甚麼女兒?”
她嘴脣抖了一下,說不出話。
她咬着牙。
“那是因爲你逼我的。”
“你要是不鬧離婚,甚麼事都沒有。”
我沒有再接話。
轉身回了臥室。
當天夜裏,我學到凌晨一點。
“啪。”
全屋燈滅。
我隨即聽見傅晴房間的門開了又關。
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蹲在地上繼續看書。
三分鐘後,我的房門被踹開了。
傅晴站在門口,穿着睡衣,渾身微微發抖,眼眶裏全是憋回去的眼淚。。
“你怎麼還在看!”
她衝過來,一把掀翻了我面前的桌子。
桌上的書本筆記連同計算器摔落一地。
我從椅子上跌下去,膝蓋磕在桌角上,疼得倒吸冷氣。
傅晴胸口劇烈起伏着,她看着我磕青的膝蓋,手指蜷縮了一下。
但最終還是捏成了拳頭:“你是不是非要逼得我爸不管我們了才甘心?你考上了大學能怎樣?離開他我們會餓死的你知不知道!”
傅成林一身酒氣從主臥晃出來。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我,又看了看傅晴,打了個酒嗝。
他拍了拍傅晴的肩膀。
“大半夜不睡覺折騰甚麼。”
“別理你媽,回去睡覺。”
說完,兩人轉身走了。
我趴在地上,用手機一照,膝蓋已經腫了起來。
我一本一本撿起地上的書,將散落的筆記重新理好。
坐回椅子上,我揉了揉痠痛的左手手腕,換到左手握筆打開手電筒,繼續看。
凌晨三點,傅成林摸到我牀頭。
他放下一張打印好的諒解書,壓在我枕頭旁邊。
“簽了這個,撤訴。”
“驗傷報告也撤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簽了,我每個月給你三千塊零花錢。”
“也不攔着你去考試。”
我閉着眼睛沒動。
他等了一會兒,罵了一句死犟,走了。
我睜開眼,盯着天花板。
三千塊,很多嗎?
失去收入來源後。
三千塊確實很多。
我翻了個身,膝蓋的疼痛讓我不禁抽氣。
我拿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對方秒回:
“一切就緒,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打了兩個字:“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