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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顧嘉珩開始劇烈咳嗽。
上個月他發高燒。
我給顧聿廷打了一晚上電話,他全都沒接。
第二天他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林清晚在輸液的手。
文案是:“整夜未眠,只爲你平安。”
因爲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珩珩落下了肺炎的病根。
我給兒子穿好外套,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在呼吸科的走廊裏。
我拿着掛號單,剛準備帶兒子去診室。
迎面撞上了顧聿廷。
他正小心翼翼地攙扶着林清晚。
林清晚穿着病號服,化着精緻的淡妝。
臉色紅潤得根本沒有晚期胃癌患者的樣子。
顧聿廷手裏端着一杯溫熱的牛奶,生怕灑出來一滴。
他看到我和珩珩,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來這裏幹甚麼?”
“沈知微,你還有完沒完了!”
“昨天在家鬧不夠,今天還跑來醫院跟蹤我?”
林清晚順勢靠進顧聿廷的懷裏。
她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知微姐,你別生氣。”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生病,不該佔用哥哥的時間。”
“你們千萬不要因爲我吵架,我這就回病房,再也不出來了。”
顧聿廷心疼地摟緊她。
轉頭對着我怒吼。
“你看看你把晚晚逼成甚麼樣了!”
“她是一個快要死的人,你跟她計較甚麼?”
“沈知微,你的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跟蹤我到醫院,還帶着兒子來演苦肉計是吧?”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珩珩肺炎複查。”
“你擋着我們的路了。”
顧聿廷冷笑出聲。
“肺炎?多大點事!”
“喫點消炎藥不就行了?”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帶他來醫院,不就是想給晚晚添堵嗎!”
“這醫院這麼大,你偏偏掛這科的號,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顧嘉珩突然鬆開我的手。
他走到顧聿廷面前。
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平安符。
那是顧聿廷去年去普陀山,跪了一百零八個臺階求來給兒子的。
顧嘉珩拿着那個平安符。
當着顧聿廷和林清晚的面。
走到一旁的醫療廢物垃圾桶前。
精準地扔了進去。
他拍了拍手,轉過身看着顧聿廷。
聲音極其平淡。
“死人的東西,不吉利。”
走廊裏路過的護士和病人家屬紛紛側目。
林清晚捂着嘴,裝作震驚的樣子。
“珩珩,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爸爸?”
“哥哥爲了求這個符,膝蓋都磕破了。”
顧聿廷的臉漲得通紅。
他感覺自己作爲一個父親的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大步走過去,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在珩珩臉上。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小畜生不可!”
我上前一步,一把將兒子護在身後。
顧聿廷的手停在半空。
我盯着他看。
“顧聿廷,這是你最後一次見他。”
“以後你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他給你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