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成救贖文女主,系統要我拯救破碎抑鬱男主。
我果斷放棄溫柔之心人設,化身男主身邊的傲嬌毒舌。
男主深夜夢魘,失眠暴躁,我沒有溫柔安慰,說些讓他別怕的話。而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我今晚看恐怖片睡不着,你過來我房間打地鋪陪我睡。」
男主被同學網絡霸凌,他被揭開內心傷疤,痛苦自殘,我依舊沒有流着淚說自己要永遠在他身邊,而是把那幫霸凌者通通胖揍一頓,讓他們哭着給徐哲謙道歉。
後來,男主母親去世,男主最後一絲希望也沒了,當晚就要燒炭自S,我沒再勸他生命寶貴,且行且珍惜,而是在他剛要燒炭時,一個電話打過去:「我爸逼我結婚,我婚禮缺個新郎,你必須來,要不然本姑娘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嘆了口氣,隨即揚起嘴角:「得令。」
1
我家少爺一直對我情感漠視,一副生人勿近的死樣子。
平日說話惜字如金,長卷發像極了病嬌憂鬱氣質的林佳樹。
只有我知道他每天早上睡醒像步驚雲,不愛喫飯瘦的就像捲毛猴。
所以我常常選擇拼好飯。
這樣的保姆工作看似讓我沒喫工作的苦,還莫名其妙的享福。
原本我是想狗腿一樣好好對待少爺。
但是他媽開的工資讓我想念死前的優待金。
這很悲傷,但我現在想來一段freestyle。
「老闆老闆我要diss你,安排任務全靠嘴輸出,沒有物質基礎馬恩都想哭。」
【早說啊,下輩子讓你當rapper。】
「嗯,我謝謝你哈。」
2
哦對,我有一個關鍵時刻極沒用的系統。
統子說,本着爲人民服務的宗旨爲我安排了一個救世主的工作。
甜美的面龐讓我不敢回想此前我的那張風吹日曬久了的糙漢臉。
我當甚麼保姆,我應該當idol。
而選我當保姆的是徐哲謙的母親,她說一看我這個長相就能旺他兒子。
我是覺得她想讓我給她兒子當免費保姆不給工資,這邊拒絕職場pua,職場也必須純綠哈。
系統一頭冷水潑我頭上【不能因爲活了兩次就這麼不要臉。】
徐哲謙確實好糊弄。
他目前就讀於a大音樂系,只有晚飯回來喫。
雖然大多情況他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撥弄他的電吉他。
左右也是不喫,爲防僱主說我沒盡職盡責,我習慣性打開某團拼好飯糊弄一下。
只是今天,憔悴的徐哲謙突然開門說要喫飯。
餐桌前他緊盯着那個國潮方便袋裏黑不拉幾的炒飯,
「張勝男,你就給我喫這個?」
我窩在沙發裏刷着當紅脫口秀演員壯壯媽的vlog,漫不經心的回應。
「你別看他不乾淨,他還不好喫呢。」
空氣好像暫停了幾秒,徐哲謙將國潮袋扔進了垃圾桶。
「我媽僱你給我做飯的,你不會做飯?」
「嗯?你們抑鬱症還要喫飯?」
「......」
徐哲謙“咣”,將門又關了上。
我將統子叫了出來,「哎你說少爺突然要喫飯不會是進化成人了吧,平時跟猴一樣飲食結構這麼單一。」
【你對抑鬱症羣體能不能有點善心。】
我撇嘴,覺得少爺的房間指定有點東西。
3
第二天我租了一套衣服,龍虎山道士服。
統子無奈,【我以爲你說的有點東西是有點東西,結果你這是招點東西。】
徐哲謙的房間很少對我開放。
我看到地上斑駁的褐色,尖叫道,「媽媽!血!」
不過作爲一名歷經百戰的士兵,我選擇跪在地板上一點點擦着地毯邊上的褐色污漬。
「娘希匹,徐哲謙這是每天玩音樂太亢奮流的鼻血吧。」
吐槽過後,我突然想到。
鼻血?徐哲謙抑鬱症明明應該氣血虛啊。
我似乎想到了甚麼,掀開地毯。
果然,地毯下有沒擦乾淨的血漬。
這小子,自殘?
難怪A市天氣熱的我想裸奔他竟然還要穿長袖。
我開始對徐哲謙的房間進行地毯式搜尋。
果然在牀底發現了一個lv盒子僞裝的大小几十種抗抑鬱的藥。
「勞拉西泮、草酸、舍曲林、文拉法辛......」
我耐心的看完了每一種藥的說明,在盒子的底部我還看到了診斷報告。
「重度抑鬱。」
很顯然,徐哲謙的媽媽是不知道這些情況的。
我嘆了口氣,將所有藥品歸位。
「有的家長自以爲甚麼都給孩子了,其實從來沒給孩子真正需要的。」
想着初見時徐哲謙下意識的手抖也就是軀體化。
嗯,確實適合彈吉他。
4
晚間,徐哲謙果然揹着那把電吉他回來了。
他低着頭直接漠視我,想着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
「喂,徐哲謙,你過來。」
徐哲謙遲疑了五秒,這大概是因爲長期服用抗抑鬱藥物導致的行動遲緩。
我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陪我一起看脫口秀。」
這一期的節目有盲人、殘疾人、一個月只有800生活費的年輕人、也有抑鬱症患者。
他們段子很好笑,也全然忘我的去說一些黑色幽默。
我偷偷觀察徐哲謙的表情,好幾次他的臉上出現了笑容,筆直僵硬的後背也慢慢軟了下來,窩在沙發裏享受綜藝帶來的短暫的快樂。
我將扒好的橙子遞了過去。
他沒有接,轉身問我,「你帶我看這個是不是想告訴我,比我慘的人有很多,讓我不要無病呻吟。」
好傢伙,果然是高敏感人羣。
我撇撇嘴,「你難道不覺得他們說脫口秀很有意思嗎?」
「我覺得你也可以去說脫口秀。」
看着徐哲謙不解的模樣,我將那瓣橘子塞進自己的嘴裏。
「畢竟,應該沒有人不想看林佳樹說脫口秀吧?」
「......」
徐哲謙意外對我流露出詫異的表情。
似乎,比起特殊關注,這個羣體更希望平等的對待。
而後,手機彈出了一條廣告。
【你是否感受到焦慮?喫它,補充心裏的太陽!】
太陽神嗎?
我點了進去。
5
先帝工資未發而中道消費。
我以爲少爺屋子招了東西,結果招的是大數據。
徐哲謙的藥盒子多了一瓶VD。
「張勝男你動我的東西了?」
徐哲謙將VD瓶子甩在我身邊,彼時我正刷着馬桶心裏窩火。
「你也沒說不讓動啊。」
我將馬桶刷子直接塞進了徐哲謙的手裏。
其實我更想插進他的嘴裏。
「那麼大的一個箱子塞在牀底,你知不知道牀底下最好不要放東西,要不然財都到不了你家!」
說完我就後悔了......徐哲謙是富二代,放在牀下的盒子是LV。
這不純純送錢了嗎?
果然,有錢人也不用那麼看風水。
「錢錢錢,你們這些人眼裏都只要錢!」
徐哲謙喃喃道,情緒逐漸翻湧,而剛纔猙獰的表情卻慢慢變得陰鬱。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甚麼!」
「停。」
我打斷徐哲謙的施法,「一邊玩去,老奴要刷廁所。」
徐哲謙愣了一下,「用不用我幫忙?」。
抑鬱症人羣是好哈,確實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
「別了,你媽給我開支了。」
過了一會,我彎腰撿起被扔在地上VD,瞥了一眼旁邊軍訓的少爺。
「少爺,VD是可以緩解你心情的輔助藥。」
「既然你心裏沒有太陽,這個VD可以幫助合成太陽。」
徐哲謙身子一僵,偏頭看我時眸光已經有了不一樣的含義。
我清了清嗓子,「別看我,我可是后羿。」
「但我更希望你成爲夸父。」
少爺不解。
我一副你很快就會明白我的意思的表情。
6
運動真的會讓人快樂。
所以在這高檔小區的廣場,和七十歲大爺比賽俯臥撐簡直是孔武有力,直誇我是甚麼力拔山兮氣蓋世。
徐哲謙一放學就看到我在樓下和其他老頭一塊撞樹。
「你們家那個小徐真是的,年紀輕輕一點活力都沒有,病懨懨的還不如俺老王身體好。小張你跟他在一起你圖他啥?」
大爺確實足夠八卦。
圖他有錢,圖他好伺候,圖他長得像林佳樹。
圖個屁,我是個保姆。
我沒好氣的回應道,「圖他年輕,圖他愛洗澡。」
晚間,我從二手市場淘了兩個二八大槓,引得小區的富人頻頻注目。
徐哲謙看到這老古董眉頭緊皺,「張勝男,你從哪裏整來比我爺爺歲數都大的東西?」
我隨手擦了一把汗,先騎上了車。
「買一輛公路自行車多貴啊,你媽又未必報銷。」
男人在旁人的眼光裏臉上火辣辣的,正要轉頭離開。
卻見到微信發來的消息。
「你要是不從我,我就把你冷臉刷馬桶的照片給你發到學校表白牆,然後給你徵婚。」
徐哲謙妥協了。
他最焦慮的就是成爲一個被時刻關注的人。
要我說,如果他願意把那一頭9mm的波浪卷剪掉應該能少一點關注的。
晚間的海邊少了白天的靜謐,多的是神祕。
騎行的人很多,騎二八大槓的只有我們兩個。
而我,還順便唱起來「晚風吹起你鬢間的白髮,撫平回憶留下的疤......」
徐哲謙沉默了,騎個車頭都快塞進了褲襠裏。
只是,當他偷偷抬頭時,卻發現大家都在快樂騎行,絲毫沒有人注意到兩輛格格不入的車和一個五音不全的人。
「根本無人在意對吧?」
我停止了噪音,微笑着看有些錯愕的男人。
「少爺,別人pua你是爲了砍價,你折磨自己是爲了甚麼呢?」
「你這麼有錢有顏,你纔是應該pua別人的那個。」
「少爺,只要你有甚麼想法就說出來。」
徐哲謙的頭慢慢抬了起來,而更吸引他的是夜間原本不見前路的跨海大橋愈發明亮。
果然,報效祖國和拯救抑鬱症少年一樣是爲人民服務。
許久,徐哲謙的聲音傳來,「勝男,我想......」
我心中警報響起,「不,少爺不用謝,這是我的職責。」
「我......」
「不,我不能答應你。」
我就知道徐哲謙一定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然後覺醒了資本家模式想壓榨我的工資。
直到我們騎車回家,我有點忍不住想聽徐哲謙的告白。
按電梯的時候,我有些扭捏,卻暗中翹嘴。
「其實,我也沒有很想知道。」
「但是畢竟是你第一次對我敞開心扉,我還是應該尊重你的。」
徐哲謙冷着一張臉,「我希望以後不要再喫拼好飯了。」
好尷尬,我該不會是喫拼好飯中毒了吧。
夜晚,少爺意外的與我互道晚安。
「勝男,你真的個很好的人。但是我無法跨過我心裏的坎,我時常在想他們討厭我是因爲我真的太差勁了。」
「勝男,我很久沒有跟別人說話了,一說話別人也會厭煩。」
徐哲謙說的很慢,長袖下依舊能看到紗布的一角。
一瞬間,我意外對我的救贖方式有了信心。
我催他回房睡覺,「明天帶你去一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