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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顧延之打來電話質問。
“你怎麼還沒到？賓客全到了，司儀在催，你......”
“我說了，這個婚我不結了。”
他愣住，顯然沒想到我是認真的。
“林喬，今天是大喜日子，你非要挑這個節骨眼鬧？”
我笑了。
“原來你也知道是大喜日子，但還是選擇在這天委屈我。”
“顧延之，我只恨自己今天才看清你。”
說完，不等他繼續開口，我就掛了電話。
沒多久，他發來消息。
語氣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好了，我剛跟賓客說臨時出了點事，婚禮延期。”
“這七天我要給宋叔守靈，就不回家了。”
“等我回來，我們重新辦婚禮，你想要甚麼樣的都行。”
我沒回。
這七天，宋瑤不斷髮來視頻和照片。
顧延之跪在靈堂前，紅着眼眶宣誓。
“宋叔你放心，你走後我會替你照顧好瑤瑤，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視頻裏他一身黑衣，神情鄭重。
宋瑤得意地說道：“還好無論發生甚麼，延之都會在我身邊。”
“有了他，我就甚麼都不怕。”
我盯着屏幕，最後只回了四個字。
“祝福你們。”
七天後顧延之回來了。
他拖着滿身疲憊推開門，見我站在客廳，下意識往我身上靠。
我側身躲開了。
他皺起眉，臉上露出不滿。
“還在生氣？”
我搖搖頭，語氣很淡。
“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沖了，燻得我難受。”
他一愣，連忙低頭聞了聞袖口。
“應該是宋瑤他們家薰香沾上的，守靈那地方燒的香味道重。”
我點點頭。
“嗯，沒事。”
他察覺到我的冷淡，但沒有深究，放下外套開口。
“婚禮日期你重新選好了嗎？”
“顧延之。”
我抬頭看他，聲音很平靜。
“婚禮取消，我是認真的。”
他的臉色變了，眉頭擰得更緊。
“你到底還要怎麼樣？已經鬧了一個星期了，還沒鬧夠嗎？”
“當初是你一直纏着我辦婚禮，說想要一個家。”
“現在好不容易要實現了，你卻說不要了？”
“因爲你變了。”
我盯着他的臉，一字一句說道。
“你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滿眼是我，生怕哪個字說錯，就惹我不開心的顧延之了。”
“之前你拿工作忙、拿宋瑤生病需要人照顧的藉口，一次次缺席婚禮籌備，我忍了。”
“可婚禮當天，你讓我坐靈車去結婚......”
說着，我低下頭。
一時間不知該發怒於他的輕視，還是笑自己六年的感情就換來這樣的結局。
“顧延之，你不僅不夠愛我，還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給我。”
“我爲甚麼要嫁給一個一直讓我委曲求全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軟下語氣，帶着歉意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頭。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忽略了你。”
“你想要甚麼補償，想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但明天是我媽生日，她想你了，我們先別吵，一起回去喫飯好不好？”
我動了動肩膀，沒有掙脫開。
許久後，我點了頭。
退婚這件事，確實要和他家當面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