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客廳安靜下來。
風從沒關緊的窗戶縫裏鑽進來，骨頭縫裏透出涼意。
婆婆跌坐在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捂着臉。
聞淮序煩躁地一把扯開價值不菲的真絲領帶。
“姜黎，你鬧夠了沒有！”
他兩三步跨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逼視我。
“爲了攔住南嘉打胎，你連假懷孕這種彌天大謊都扯得出來！”
我迎着他喫人的目光，寸步不讓。
“我是不是假懷孕，去一趟醫院就知道了。”
“但葉南嘉要打胎，可是鐵了心的。”
腦海裏的童音還在興致勃勃地播報。
【進度百分之十！這小破身子太虛弱了，我得多費點神。】
【我可是財神轉世！誰生下我，誰就是未來的首富！】
【這便宜爹長着一雙瞎眼，活該斷子絕孫。】
婆婆猛地抬起頭，眼神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狠厲。
“姜黎，你明天跟我去醫院做個徹底的檢查。”
“要是你真懷孕了，聞家少夫人的權利，我立刻交給你。”
我心裏一慌，腦海裏的小祖宗卻十分淡定。
【孃親別怕！本寶寶雖然還沒過去，但我可是財神爺！我先甩一道財氣過去，保證讓你的激素指標蹭蹭漲，查出來絕對是早孕！】
我在心裏捏了把汗，暗暗回應：
“小祖宗，我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和這條小命，可全捏在你手裏了啊，千萬別掉鏈子！”
聞淮序卻急了。
“媽！南嘉肚子裏的可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婆婆冷笑出聲。
“第一個孩子？她把聞家當成甚麼了？”
“我聞家的血脈，絕不是她用來彰顯清高的墊腳石！”
第二天一早，老宅裏連聞淮序的人影都沒見。
婆婆親自帶着我，直奔本市最頂級的私立醫院。
抽血、化驗、B超，一整套流程走下來。
婦產科主任拿着報告單，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聞夫人，少夫人這報告......”
婆婆攥緊了手裏的紫檀佛珠。
“實話實說！”
“各項激素指標確實明顯升高，非常符合早孕特徵，但B超暫時還看不見孕囊，時間太短了。”
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字斟句酌。
腦海裏的聲音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進度才百分之三十，急甚麼？】
【本寶寶的金身還沒完全凝結呢，等我把那女人的氣運徹底吸乾，自然就顯形了。】
我在心裏狂喜：
“不愧是我的小財神，幹得漂亮！你慢慢吸，媽給你打掩護！”
婆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角的細紋徹底舒展開來。
她拉過我的手，將手腕上那隻戴了幾十年的帝王綠翡翠鐲子褪下來，重重地套在我的腕上。
“黎黎，從今天起，你就在家裏好好養胎。”
“其他的事情，有媽在。”
我摸着冰涼透骨的鐲子。
聞家主母的象徵，就這麼實打實地戴在了我手上。
晚上，聞淮序帶着葉南嘉回來了。
葉南嘉手裏捏着一張化驗單，大搖大擺地走進門。
“聞夫人，我改變主意了。”
她往主沙發上一坐，雙腿交疊，姿態傲慢。
“孩子我可以勉強生下來。”
“但聞家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