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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你真的要爲了事業拋下我嗎?”
陳子昂電話那頭聲音發啞。
機場候機大廳裏,我攥着飛往德國的機票,冷眼掃過航班信息。
四年前,他一次次失約,爲許曼曼放我鴿子。
還把我丟在婚姻登記處,獨自承受譏笑。
如今,我是德華事務所二把手,他卻追到機場求我回頭。
我站在婚姻登記處的大廳裏,手裏攥着一張薄薄的結婚申請表,紙張已經被我掌心的汗浸得有些發軟。
外面的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空氣裏瀰漫着一股讓人心煩的溼氣。
工作人員走到我身邊,語氣裏帶着一絲掩不住的同情:“女士,我們要下班了,您等的人……還沒來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十個未接電話的記錄像刀子一樣刺着我的眼睛。
我咬了咬牙,撥出第十一次電話,依然是那冰冷的忙音,像是在嘲笑我的執着。
“麻煩您了,我再等五分鐘。”我低聲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五分鐘後,登記處的大門“哐當”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我和那個我憧憬了無數次的地方。
我站在路邊,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深吸一口氣,把申請表撕得粉碎,連同我最後一點可笑的期待,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這是陳子昂第三次在登記結婚的當天放我鴿子了。
我愛他,愛得連自己都覺得卑微,可我終究不是一個連自尊都能不要的可憐人。
“陳子昂,愛你這件事,到此爲止。”我低聲呢喃,聲音被風吹散。
坐上出租車,我習慣性地打開了微信朋友圈。
一條剛發的動態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故人歸來,喜不自勝!歡迎曼曼回國,未來可期!】
配圖裏,陳子昂赫然在列,身邊緊挨着的是他的初戀,許曼曼。
她曾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她回國後,第一個通知的不是我,而是他。
我盯着照片,手指輕輕一點,點了贊,嘴角卻扯出一抹苦笑。
就在這時,上司的消息彈了出來:“華星那個兩億的案子,交給你了。”
我立刻回神,所有的傷感被職業本能壓了下去。
“好。”我回復,語氣平靜得像沒事人一樣。
“師傅,麻煩去德華會計事務所。”我對司機說,聲音堅定。
與其回家對着空蕩蕩的房間胡思亂想,不如去公司加班,畢竟錢纔是最不會背叛我的東西。
晚上九點,我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出辦公樓,街上的霓虹燈已經亮起,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回到家,屋子裏黑漆漆的,冷得像個冰窖,我早就習慣了這種孤單。
洗完澡,我剛準備睡下,門鈴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皺着眉開門,看到門外的人,瞬間僵住了。
陳子昂醉得站都站不穩,半個身子靠在許曼曼身上,兩人親暱得像一對分不開的情侶。
這一幕像把刀,狠狠插進我的胸口。
我沉默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久不見,曼曼。”
“好久不見。”許曼曼笑得清冷,像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女。
她隨意地問:“今天我的接風宴,你怎麼沒來?”
我保持着最後的體面,淡淡地說:“今天,本來是我和子昂領證的日子。”
空氣瞬間凝固,許曼曼的眼神閃了閃,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歉意:“抱歉,是我耽誤你們了。”
“沒啥,反正也不是大事。”我瞥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陳子昂,心裏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門:“進來坐坐?”
許曼曼愣了一下,客氣地拒絕:“不了,我剛回國,事多。子昂就交給你了。”
她頓了頓,又用一種熟稔的語氣說:“子昂喝醉了第二天會頭疼,你記得給他煮點醒酒湯,蜂蜜多放點……”
話說到一半,她停下來,笑了笑:“瞧我這記性,你是他女朋友,這些你肯定比我清楚。”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軟刀子,割得我心口生疼。
我當然知道他的喜好,從暗戀他的那十年開始,他的習慣我都爛熟於心。
可我沒失態,只是笑了笑:“難得,你爲了國外的offer拋下他,現在居然還記得他的喜好。”
許曼曼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砰”地關上門,把陳子昂拖進臥室。
幫他擦臉時,他忽然睜開眼,下一秒,他的吻夾雜着酒氣撲面而來。
我下意識推開,可他力氣太大,我根本掙不開。
昏黃的燈光下,我們的身影糾纏在一起,拖出長長的影子。
混亂中,我的指甲不小心劃破了他的背。
他喫痛地悶哼一聲,卻在我耳邊低喃:“曼曼,別鬧。”
我渾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閉上眼,默默承受着這一切。
結束後,我從牀頭櫃翻出避孕藥,和着冷水嚥下去,胃裏像被火燒一樣。
第二天早上,鬧鐘一響,我準時醒來,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我快速洗漱,出門時正好撞見陳子昂,他西裝筆挺,眼神冷淡:“記得吃藥。”
我的心又被揪了一下,但我沒告訴他我已經喫過了,只是淡淡應道:“好。”
他不想要我的孩子。
正好,我現在也不想給他生。
他得到答覆,準備離開,臨走前又說:“昨天有事,忘了去領證。過幾天有空,我們再去。”
這話我已經聽過三次了。
我沒說話,只是回了句:“行,等你有空。”
我的平靜似乎讓他意外,他看了我一眼,沒說甚麼,轉身走了。
一到事務所,我直奔行政辦公室:“之前申請的婚假,麻煩取消。”
主管驚訝地問:“怎麼了?不是要結婚了嗎?”
我搖搖頭,語氣輕鬆:“不結了。”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又遞過去一疊資料:“我申請了德國分部的常駐崗位,下個月走。”
主管嘴巴張得更大:“你確定?德國沒根基,一切得從頭開始。”
我笑了笑,眼神堅定:“國內高管的位子就那麼幾個,我想往上走,不得從零開始嗎?”
幾天後,是許曼曼的生日。
我站在衣帽間,看着滿櫃子的白色裙子,忽然有些恍惚。
這些年,我爲了陳子昂,模仿許曼曼的風格,把衣櫃變成了純白。
可我忘了,我真正喜歡的是那種熱烈的紅。
既然決定要走,就從一件衣服開始,告別過去吧。
我從衣櫃深處翻出一條四年前的紅色魚尾裙,勾勒出我的身形,耀眼奪目。
鏡子裏,我塗上大紅色口紅,挽起長髮,熟悉又陌生。
中午,我準時到達生日宴的包廂。
剛到門口,就聽見一個尖銳的女聲:“曼曼,你還真請了蘇晴?她能跟我們聊甚麼?”
“就是,一個普通211畢業的,我們這兒誰不是頂尖大學的研究生?要不是看在子昂的面子上,她哪有資格來?”
“子昂,曼曼回來了,你給個準話,到底選誰?”
我腳步一頓。
我知道,陳子昂的圈子從沒接納過我。
他是物理學界的明星,北大最年輕的教授,他的朋友都自視甚高,覺得我配不上他。
以前爲了他,我忍了這些閒話。
現在,沒必要了。
我推門而入,包廂裏的人看到我,非但沒尷尬,反而嬉笑着說:“喲,蘇晴來了,我們開玩笑呢。”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是挺好笑的。就是不知道,你的年薪有沒有我一個月獎金多?”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剛纔說話的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子昂終於抬頭,語氣冰冷:“蘇晴,這種玩笑不好笑。”
我也看向他。
看吧,別人嘲笑我,他無動於衷;我反擊一句,他卻要維護“公道”。
我胸口一悶,許曼曼卻笑着走過來:“晴晴從小就這樣,大家別介意。”
她的茶言茶語簡直能把人燻暈。
換作以前,我可能會當場吵起來。
但現在,我連跟她計較的興致都沒了。
我自顧自坐下:“對,我脾氣就是這麼大。”
許曼曼沒想到我沒接招,表情僵了一下。
飯局上,有人故意說:“老李,你那個國家項目,經費上千萬,不像某些人,賺的都是辛苦錢!”
我懶得理會,看着無動於衷的陳子昂,心裏爲這四年的付出感到一絲悲哀。
開席後,許曼曼夾了個辣雞翅,陳子昂皺眉:“你胃不好,不能喫辣,忘了?”
我冷笑。
陳子昂生活上是個白癡,日常瑣事都靠我提醒。
可他對許曼曼的習慣記得清清楚楚。
這頓飯,我一口也喫不下。
散場時,陳子昂搶着去結賬,他們走在前,我跟在後,像個多餘的影子。
酒店門口,他關切地問許曼曼:“有人接你嗎?”
許曼曼點頭:“我哥馬上到。”
話音剛落,一輛車停下,一個小男孩撲向她:“姑姑,生日快樂!”
看到陳子昂,孩子甜甜地喊:“姑父!好久沒見你了!”
我愣住了。
陳子昂看了我一眼,沒糾正孩子,反而摸了摸他的頭,對許曼曼說:“到家發個消息。”
許曼曼點點頭,目光掃過我,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回家的車上,他才解釋:“以前跟那孩子關係好,曼曼沒告訴他我們分手了。”
我轉頭看向他,車內昏暗,他的臉隱在陰影裏。
這解釋可笑極了。
他明明可以一句話澄清,卻選擇了沉默。
我扭頭看向窗外,不想再說一句話。
第二天,華星的案子順利達成初步意向。
我趁熱打鐵,辦了個慶功酒會,喝得醉醺醺。
散場時,好友韓若雪皺眉扶着我:“你們就讓她這麼喝?現在怎麼辦?”
同事笑說:“蘇晴有男朋友吧?讓那誰送她唄。”
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是“子昂”兩個字。
韓若雪接起,開了免提。
陳子昂的聲音冷冷傳來:“蘇晴,你在哪兒?怎麼還不回家?”
同事們驚訝:“天哪,蘇晴有男朋友?我頭一次聽說。”
“她加班那麼狠,從沒見有人接她。”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聲音更冷:“地址。”
陳子昂趕到時,我酒意散了大半,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有必要嗎?爲了一個項目,喝成這樣?”
我腦子有點亂,下意識想反駁:“當然有必要。”
但我捕捉到他的不悅,軟下來,拽着他的衣角:“我們回家吧。”
他胸口一堵,跟韓若雪打了招呼,把我抱上車。
一上車,我在副駕駛睡着了。
他掃了我一眼,看到我今天穿了白色襯衫,眉頭鬆開。
回到家,他帶我進浴室,想讓我清醒,卻被我拽着領帶拉下來。
一切平靜後,我趴在牀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
陳子昂從浴室出來,眉眼帶着一絲滿足的溫柔。
忽然,他的手機鈴聲刺耳地響起。
看到“許曼曼”的名字,他立刻接通。
電話裏傳來她驚慌的聲音:“子昂,我做飯把鍋燒了,着火了怎麼辦?”
他臉色一變:“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急匆匆換衣服,見我盯着他,他找了個藉口:“研究所急事,我得出去,今晚別等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出門。
隨着關門聲,屋子陷入死寂。
我閉上眼,難堪地笑了。
我們剛親密過,他卻能爲了她的小事毫不猶豫地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手機也響了。
來電顯示是許曼曼。
我有種直覺,她是來示威的。
我按下接聽鍵,她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子昂,我們和好吧。”
“你心裏還有我,對吧?不然你不會我一個電話就從蘇晴身邊趕來。”
我呼吸一滯,指節攥得泛白。
然後,我聽見陳子昂沙啞的回答:“我確實還愛你。”
電話掛斷,屏幕的冷光映出我慘白的臉。
這一刻,我分不清是爲他拋下我而痛,還是爲他原諒那個拋棄他的人而悲哀。
第二天,我去事務所,得知德國總部的領導臨時來考察,下午要去爬八達嶺長城。
作爲即將赴德的員工,我只能陪同。
爬了幾個小時,我累得喘不過氣,剛坐下,面前遞來一瓶水。
我抬頭一看,竟是陳子昂!
我以爲自己累出了幻覺。
他擰開瓶蓋餵我喝了幾口,我才緩過來:“你怎麼在這兒?”
他沒回答,介紹身邊的男人:“這是我女朋友,蘇晴。”
又對我介紹:“山東來的研究員,趙宇。”
我禮貌地伸出手:“你好。”
趙宇笑着回握:“老陳,你藏得夠深啊,女朋友這麼漂亮!她在哪兒工作?”
陳子昂愣了一下,含糊道:“一個小事務所。”
我挑眉看他。
他連我的工作單位叫甚麼都不知道。
我補充道:“我在德華事務所工作。”
趙宇一驚,捶了陳子昂一拳:“你小子,德華可是全球四大事務所!還叫小事務所?”
陳子昂身體僵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趙宇走後,只剩我們倆,慢慢往上走。
他側臉緊繃,不知在想甚麼。
我嘆了口氣,挑明:“我在德華做基金經理,負責投資管理。”
他低着眼,不看我:“你跟我說這些幹嗎?”
我平靜地說:“沒甚麼,只是覺得你介紹我時,可以加點別的身份。”
我不僅是他的女朋友,我還是我自己。
他皺眉,語氣帶點不悅:“我們工作是兩個領域,我怎麼知道德華事務所?”
我默然一瞬,笑了:“是啊,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加快腳步,走向領導。
領導笑着問:“你男朋友?”
我點頭:“是。”
他開玩笑:“捨得一個人去德國?不帶他?”
陳子昂走過來,平靜地望向遠處的山。
我輕笑,率先移開目光。
他不會德語,我用德語當着他的面回:“捨得。”
從長城下來,我送走領導,轉身只見趙宇。
他指了指商店:“子昂去買水了。”
我點點頭。
趙宇是個話癆,聊起來:“我這次來,主要是爲市星空博物館的分館做開館測試。這是子昂做了四年的項目,明天開館,你會來吧?”
我想起子昂提過星空博物館,淡淡地說:“他沒告訴我,而且我明天有會,走不開。”
趙宇一愣,從包裏掏出一張門票:“他可能忘了。你是他女朋友,怎麼能不來?”
我接過門票,神色複雜。
陳子昂回來,遞給我一瓶水,問:“趙宇跟你說甚麼了?”
我搖頭:“沒甚麼。”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忙碌地穿上高級定製西裝,像要去參加重要場合。
“我今天有事,可能晚點回來。”他臨出門才說。
顯然,他沒打算邀我去開幕式。
我平靜地說:“好,祝你開館順利。”
他一愣:“你怎麼知道……”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他接起,語氣溫柔:“你到了?我還想早點去接你……”
許曼曼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聽不真切。
大門關上,阻隔了最後的聲音。
我拿出門票,看了許久。
最終,我給助理打電話:“下午的會推遲,我有事。”
下午兩點,我走進星空博物館。
四年前,我來過這裏,那時陳子昂要在這兒向許曼曼告白。
我站在人羣裏,親手佈置了告白的場景。
今天呢?這場盛大的開幕式,又是誰的主場?
燈光亮起,陳子昂走上臺,高大挺拔,氣勢不凡。
他接過話筒,侃侃而談:“這個深空主題的博物館,是市裏和我們實驗室合作的項目。”
“我花了四年完成它。”他看向臺下的許曼曼,語氣溫柔:“我曾和一個人約好,一起看宇宙的奧祕。我們錯過了四年,這博物館是給她的禮物。”
“許曼曼,謝謝你今天能來。”
臺下掌聲雷動,所有人感動不已。
我呆呆地站在人羣中,看着他牽着她上臺,在聚光燈下擁抱。
我再也看不下去,轉身離開,迎面撞上趙宇尷尬的臉。
他想說甚麼,我平靜地繞過他,像從沒來過。
回到事務所,我埋頭工作。
早知如此,我不如把會議開完。
下班後,我開車回家,剛停好車,就看見小區路燈下,陳子昂和許曼曼像情侶般散步。
對了,許曼曼回國後的房子是他幫忙找的,就在我們隔壁單元。
我走近,聽見她羞澀地說:“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他聲音溫柔:“喜歡就好。”
他們走到樓下,告別時,他目送她上樓。
她卻停下,咬脣說:“這麼晚讓你送我,真不好意思。蘇晴知道了,會不會鬧?”
他眉微皺。
我從樹後走出來,平靜地說:“我不介意。”
“朋友之間,送回家沒甚麼大不了的,對吧?”
許曼曼臉色一僵,擠出笑容:“是我想多了。”
我看了陳子昂一眼,徑直往前走。
他跟上來,卻沉默着,沒一句解釋。
回到家,韓若雪發來微信:“這週六,我們給你辦個歡送會,必須來!”
我笑了笑,抬頭看向陳子昂:“週六我有個聚會,你來嗎?”
他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邀他。
對上我平靜的眼神,他下意識說:“好,我去。”
週六,我準時到聚會地點。
朋友們圍着我,捨不得地說:“你去德國,我們以後見你可難了。”
我笑着回抱:“沒事,等我在德國闖出名堂,把你們接過去玩。”
韓若雪看着門口,疑惑:“你不是說你男朋友會來?人呢?”
我剛要說話,陳子昂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沒來晚吧?”
我回頭,瞳孔一縮。
他來了,身邊卻帶着許曼曼。
衆人驚訝地看着這一幕。
他淡定地解釋:“曼曼聽說我們要聚會,想一起,你不介意吧?”
我扯了扯嘴角。
我當然介意,可人都在這兒了,我還能趕她走?
“進來吧。”我只能這麼說。
這頓飯喫得彆扭極了。
陳子昂當着大家的面給許曼曼夾菜:“你愛喫的土豆燉牛肉。”
韓若雪冷哼:“子昂,蘇晴夾不到她愛喫的,你也幫她夾點唄。”
他一愣,竟不知從何下手。
我尷尬地笑了笑:“我自己來。”
他壓根不知道我的喜好。
飯局在一片怪異的氣氛中結束。
韓若雪不甘心,提議:“喫飽了,去隔壁桌遊館玩狼人S?”
我一愣,想拒絕,可陳子昂居然點頭。
一行人去了桌遊館。
韓若雪當上帝,分好身份牌,大家閉眼。
遊戲進展很快,幾輪後,場上剩兩隻狼。
陳子昂是預言家,找出一隻狼,還剩一隻。
我是女巫,靠解毒劑活到最後。
巧合的是,許曼曼是最後一隻狼。
我看向他:“你查了我的身份,和我一起投許曼曼,我們就贏了。”
她卻撒嬌:“子昂,我不是狼,信我一次好不好?”
韓若雪翻白眼:“投票吧。”
我和許曼曼互指,目光轉向陳子昂。
他沉吟片刻,沉聲說:“我投蘇晴是狼。”
我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韓若雪冷笑:“這遊戲還怎麼玩?都靠撒嬌贏唄。”
許曼曼眼眶一紅,可憐兮兮地看向他:“我不知道我哪兒錯了,你們這麼針對我,我走就是了。”
她跑出門,陳子昂立刻起身,冷冷對我說:“一個遊戲,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他說完就追出去。
我下意識抓住他手臂:“別走。”
身邊都是我朋友,他這一走,我得多尷尬?
他眼神閃了閃,但還是掙開我的手:“我請客,大家隨意。”
他毫不猶豫地離開。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底一片冰涼。
朋友們沉默,韓若雪滿臉歉意:“對不起,晴晴,我沒想到會這樣。”
我回神,擠出笑容:“沒事,你們爲我出氣,今天是我的踐行,咱們更能暢快聊,對吧?”
燈光下,我舉起酒杯:“高興點!祝我在德國前程似錦,夢想成真!”
朋友們對視一眼,眼眶微紅,舉杯猛地一撞:“祝你前程似錦,夢想成真!”
聚會後,我收到公司發的機票信息:【蘇晴女士,您乘坐的北京至德國華航7388航班,將於2025年2月15日18點起飛,祝您一路平安。】
後天,我將正式告別陳子昂。
我不想多想,開始收拾行李。
陳子昂回來,看到我在收拾,卻沒任何反應。
“你忙,我睡了。”他丟下一句話,走進臥室。
他似乎覺得我不可能離開,或者根本不在乎。
收拾時,我從包裏翻出兩張劇場盲盒券,是半年前我和他在劇場抽獎得的。
我們約好一起去看戲,可許曼曼回國後,這事沒人再提。
我揚起票,叫住他:“明天我們把這券用掉吧。”
他隨意道:“行。”
第二天,我們來到劇場,正上演《紅玫瑰與白玫瑰》。
男主角的自白讓我入神:“每個男人都有兩個女人。娶了紅玫瑰,紅的成了蚊子血,白的成了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成了飯粒,紅的成了硃砂痣。”
我眼眶溼潤,想到自己。
許曼曼是他的白玫瑰,聖潔美麗。
而我,連蚊子血都不算。
我看向陳子昂,他卻在回消息,屏幕上“曼曼”兩個字刺痛我的心。
“在幹嘛?我好無聊,你能過來嗎?”她寫道。
“等下,我馬上到。”他飛快回復。
他抬頭,迎上我的目光,疑惑問:“怎麼?戲不好看?”
我搖頭:“沒甚麼。”
戲劇結束,我們走到劇院門口。
我知道他急着去見許曼曼,卻忍不住說:“回家喫飯吧,我買了你愛喫的菜。”
他毫不猶豫地打斷:“不了,我有事。”
“一頓飯而已,不會耽誤你太久。”我試着挽留,想給這段感情畫個句號。
可他目光冷淡:“下次吧,我有空一定陪你。”
我釋然了,平靜地說:“好,我知道了。”
看着他攔下出租車消失,我輕聲說:“沒有下次了,子昂。”
回家後,我約好快遞,把帶不走的衣服寄回父母家。
兩人的照片、情侶物品,全被我收拾好扔進垃圾堆。
我拿出便利貼,給他留下最後的信息。
冰箱上貼着:【蔬菜三天內喫完,雞肉在冷凍區,記得解凍。】
洗衣機上貼着:【毛衣、西裝要乾洗,不同顏色別混洗。】
陽臺上貼着:【綠植一週澆一次水,不然會死。】
屋子不知不覺貼滿了黃色便利貼。
這四年,我的愛都寫在這些紙片上。
可他的愛,總是看過就撕。
最後一張便利貼,我寫道:【陳子昂,分手快樂。】
我貼在他的電腦上。
一切結束。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這個住了四年的家。
“咔噠”一聲,門鎖落下,再無迴音。
陳子昂本該一無所知地失去我。
但他有個習慣——家裏裝了監控。
他點開監控,看到“分手”二字,整個人僵住。
許曼曼坐在他旁邊,用實驗室的事把他約來,見他臉色沉下,心生不安。
“出甚麼事了?”她問。
他沒解釋,猛地起身:“今天到這兒,你能應付。”
許曼曼挽留:“是蘇晴的事嗎?她能解決,你別急。”
他冷冷道:“不必。”
他抓起外套,衝出門。
許曼曼臉色一沉,打了個電話:“幫我查件事……”
陳子昂試着給我打電話,卻顯示不在服務區。
他嘴脣緊抿,手攥得發白,透着從未有過的慌張。
到家後,他看到滿屋的便利貼,心臟猛地一緊。
他一張張看過去,理智被吞噬。
他想起我說過的“德華事務所”,急忙查了地址,趕了過去。
卻因沒預約,被前臺攔下。
“我是蘇晴的男朋友,找她有急事,能聯繫她嗎?”他手心冒汗。
前臺狐疑:“你是她男朋友,還用我聯繫?”
他啞口無言。
這時,我在長城見過的領導出現,拍了拍他肩膀。
陳子昂迫不及待地用英語問:“我們見過,你記得嗎?”
領導笑着:“你在公司找不到她。”
“甚麼?”他一愣。
“她出國了,不會回來了。”領導說。
他僵住:“出國?”
領導點頭:“她一個月前就申請了德國外派。”
陳子昂臉色陰沉。
一個月前?許曼曼回國的時候?
所以,我早就計劃離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