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曾傻傻傾心兩個人,沈驚鴻與江硯辭。
他們是我的竹馬,卻爲了另一位女子蘇婉柔,將我推下斜坡。
消息傳回宮,皇帝哥哥蕭景宸震怒,下旨賜死兩人。
念及我曾傾心,他只問一句:“留誰做你的駙馬?”
我正猶豫,腦海裏卻突然響起無數陌生的聲音——
【顧遠舟躲得可快了!他怕你毀他前途!狀元郎這種人,只配柳如煙的青睞!】
【陸明軒都快把頭埋進地裏了,他寧死也不想讓柳如煙誤會!】
【看看她那皇帝哥哥吧!瘋批暗戀十年,今天她選誰,他就S誰!】
【她敢選,今晚就得被關進密室!】
我猛地抬頭。
顧遠舟避着我,陸明軒抖得厲害。
再一轉頭——
蕭景宸正坐在高座上,脣角微彎,眼神冰冷卻熾熱。
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我沒有給蘇婉柔準備她愛喫的核桃酥。
在回城的路上,沈驚鴻與江硯辭爲了哄蘇婉柔開心,竟然直接將我推下了馬車。
我從斜坡上滾落,渾身都是傷口,連滾帶爬地走了不知多久,才終於回到宮中。
帝王兄長蕭弈珩得知這件事後,龍顏大怒。
沈驚鴻與江硯辭被押到宮殿前跪下,臉色蒼白如紙。
“朕念在你曾對他們二人有過心意,” 蕭弈珩的聲音冰冷刺骨,“你從他們之中選一人做駙馬,朕便免去他的死罪。”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着,他們是我的發小,我誰都不想傷害。
可看着他們此刻的模樣,我內心掙扎不已。
就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時候,那些奇怪的聲響又一次出現了:
“我的天,這惡毒女配爲了逼婚,竟然讓陛下用死亡來威脅他們?”
“沈驚鴻與江硯辭心裏只有蘇婉柔,肯定寧死也不會屈服!”
“她還真的想選?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嫌嗎?”
“別選沈驚鴻!他需要的是能和他談古論今的知己,不是隻會喫喝的公主!”
“聽說上輩子她選了沈驚鴻,結果成婚後沈驚鴻夜夜獨自睡在書房,後來乾脆搬出去和蘇婉柔住在一起,這女配最後鬱鬱而終,死的時候沈驚鴻還在陪着蘇婉柔生孩子呢!”
這些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我下意識地看向沈驚鴻。
他似乎以爲我要選他,立刻皺緊眉頭,朝着蕭弈珩叩首說道:
“陛下!臣…… 臣心中已經有了歸屬,不能迎娶若若公主!臣甘願領受死罪!”
他竟然寧願死,也不願意娶我?
我心中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又將目光投向江硯辭。
“江硯辭上輩子爲了蘇婉柔終身未娶,就算抗旨也不願意娶這女配!”
“他把蘇婉柔的孩子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還用自己一身的功勳換來蘇婉柔嫁給沈驚鴻的機會!”
江硯辭更是滿臉厭惡地低下頭,聲音生硬地說道:
“陛下,臣…… 臣心中也有了心儀之人,求陛下治臣的罪!”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感鑽心刺骨。
帝王兄長蕭弈珩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淡淡地催促我:
“若若,想好了選誰做你的駙馬了嗎?”
“我……”
我剛一開口,沈驚鴻與江硯辭就齊齊緊張地看向我,眼神中滿是擔憂,生怕被我選中。
我在沈驚鴻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目光。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黯淡無光,就像蒙上了一層灰塵。
“你們看,沈驚鴻多絕望啊!他差一點就能和蘇婉柔在一起了!”
“昨晚他們還交換了定情信物呢!全被這女配給攪和了!”
“江硯辭要不是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連話都懶得跟她說!”
原來,他們竟然如此厭惡我。
我正想開口說誰都不選,那奇怪的聲響又一次炸開:
“蠢貨!你真以爲陛下是讓你選駙馬嗎?”
“快看看她那帝王兄長的眼神!”
“這瘋批帝王暗戀她十年了!今日她選了誰,他就會斬了誰!”
“這宮殿後面有一間密室,她要是真敢選,今晚就得被關進去!”
“關進去也好,省得她再去禍害別人!”
我猛地轉頭看向蕭弈珩。
高位之上,他幽深的目光正牢牢地鎖定着我,嘴角那抹笑意帶着說不出的危險氣息。
他喜歡我十年了?
那不就是我剛被太后收養的那一年……
我並非真正的皇族血脈。
八歲那年,我的父親奉旨治理水患,恰逢暴雨導致堤壩崩塌,他被洪水捲走,屍骨無存。
我的母親得知這個噩耗後,急火攻心,也跟着去了。
陛下心生憐憫,封我爲公主,將我交給太后撫養。
我和蕭弈珩雖然都在太后身邊長大,但他從小就開始學習處理政務,常常忙得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人影,我們之間並不算親近。
他怎麼會喜歡我呢?
我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對蕭弈珩說道:
“皇兄,他們兩個人…… 我都不想要了。我已經不喜歡他們了。”
“???她怎麼突然不選了?”
“肯定是又想出了甚麼新把戲!這是欲擒故縱吧!”
“她這算盤打錯了,沈驚鴻與江硯辭巴不得趁機甩掉她呢!”
蕭弈珩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哦?都不想要了?” 他用指骨輕輕敲打着御案,語氣中帶着一絲玩味,“是兩個人都喜歡,難以割捨?想讓朕把他們兩個都賜給你?”
那些奇怪的聲響讓我心有餘悸。
我定了定神,開口說道:
“沈大人和江小侯爺心中都有了歸屬,強扭的瓜不甜。我選他們做甚麼呢?”
“所以,你是打算慢慢來,讓他們喜歡上你之後,再讓朕爲你賜婚?”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是的,皇兄!” 我急忙解釋,“從斜坡上滾下來,獨自掙扎着回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心已經冷了,也就不再喜歡他們了。”
沈驚鴻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江硯辭跪在地上,嘴角卻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顯然不相信我說的話。
蕭弈珩端坐在龍椅上,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力:
“既然公主一個都不選,那就按照旨意來辦。沈驚鴻、江硯辭以下犯上,對皇室不敬,即刻賜死。”
太監端着毒酒走上前:“二位,請吧。”
沈驚鴻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抬起頭看向我,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公主,您贏了!”
我愣了一下:“甚麼?”
“您做這些事情,不就是想逼我低頭嗎?想看到我走投無路,求您救命的樣子嗎?” 他的語氣中帶着怨憤,“您贏了!現在,您能替我們向陛下求情了嗎?”
“這惡毒女配趕緊去死!她竟然想打碎沈驚鴻的傲骨!”
“就算用皇權逼迫他成婚,也只能得到他的人!他肯定會爲了蘇婉柔守身如玉!”
“等她像上輩子一樣孤獨終老,我心裏才解氣!”
我皺緊眉頭:“我沒有逼你。如果你覺得我是在逼你,那我現在就走,等你喝完毒酒之後再回來。”
“她說的是甚麼鬼話?難道是被人奪舍了嗎?那可是她曾經最愛的沈驚鴻啊!”
“她肯定是在喫醋!想用這招讓沈驚鴻來哄她!”
“沈驚鴻哄蘇婉柔那是情趣,她算甚麼東西!”
沈驚鴻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若若公主!請您別再鬧了!”
我懶得再跟他糾纏,看向蕭弈珩:“皇兄,要是沒甚麼事,臣妹想先告退了。”
蕭弈珩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嗯。”
我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剛走到宮殿門口,被侍衛按着的蘇婉柔突然掙脫束縛,衝了進來,正好和我撞了個正着。
“公主!求您開恩!救救驚鴻和硯辭吧!”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願意成全你們,從此以後離開京城,永遠不再見他們!”
沈驚鴻立刻急了:“婉柔!不關你的事!快出去!”
蘇婉柔搖了搖頭,哭得梨花帶雨:
“他們是因爲我才獲罪的!公主殿下,求您向陛下求情!我…… 我願意替他們飲下這毒酒!”
我停下腳步,發出一聲冷笑:
“好啊。既然你自願攬下這以下犯上的罪名,本宮就成全你。李公公,把毒酒給蘇姑娘。”
李公公看向蕭弈珩,得到他的首肯後,真的把毒酒端到了蘇婉柔面前。
“蘇姑娘,請吧。”
蘇婉柔瞬間僵在原地,張着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我怎麼覺得她愣住了?好像並不是真的想喝毒酒?”
“就是裝裝樣子吧!想搶功勞,沒想到公主真的讓她喝?”
“胡說!誰不怕死啊?婉柔只是個凡人而已!”
“都怪這惡毒女配!不然他們早就幸福地在一起了!”
江硯辭眼看着毒酒擺在蘇婉柔面前,眼睛瞪得通紅,掙扎着想站起來。
“婉柔!別喝!不準喝!!”
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樣瞪着我:“蘇若若!你有本事就衝我來!別爲難婉柔!”
但他根本敵不過侍衛,被死死地按在地上。
蘇婉柔哭得渾身發抖,伸手端起酒杯,手顫抖得十分厲害。
“驚鴻,硯辭…… 這輩子能遇到你們…… 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我們來世再見……”
她顫抖着就要去喝酒杯裏的毒酒。
沈驚鴻猛地看向我,眼中帶着屈辱的妥協:
“公主!臣願意娶您!這件事能不能就此作罷?”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恐慌的神情。
“這女配非要拆散他們不可嗎?”
“不就是摔下斜坡,又沒有死,難道非要鬧出人命才甘心嗎?”
“沈驚鴻娶了她,後半生就全毀了!”
“好好的三情相悅,都被這女配給拆散了!”
就在這時,侍衛進來通報,說沈相國和江老侯爺求見。
蘇婉柔的臉上明顯露出了鬆一口氣的神情。
兩人走進宮殿,官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們重重地跪在地上。
江老侯爺說道:“陛下!臣教子無方,罪該萬死!求陛下念在臣只有這一個兒子的份上,饒他一命!臣…… 臣願意交出手中的兵權!”
沈相國也連忙說道:“臣也願意辭官歸隱,只求換取犬子的性命!”
蕭弈珩目光冷峻地掃過他們:“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二位的請求來辦。至於他們兩個人,就杖責一百。”
我心中瞬間明白了。原來皇兄的目的是收回兵權。
宮殿裏最後只剩下我和蕭弈珩兩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那雙好看的鳳眸微微眯起:
“收回兵權只是順勢而爲。朕今日這麼做,主要是爲了替你出氣。”
我的心猛地一跳。難道那些奇怪的聲響說的是真的?我輕輕點了點頭:“謝皇兄。”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去找過沈驚鴻和江硯辭。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天陪太后用完午膳後,我在御花園裏散步。
想到蕭弈珩這段日子,每天都變着花樣往我宮裏送各種新奇的玩意兒。
那些奇怪的聲響也變得更加肆無忌憚,說的盡是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我不禁開始認真思考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我皺眉沉思的樣子落在那些聲響的 “眼裏”,卻被他們誤解了。
“你們看吧,她很快就忍不住要去找沈驚鴻和江硯辭了。”
“那天裝得還挺像,原來還是放不下啊。”
“她可是連家傳的玉佩都給了沈驚鴻!現在不過是鬧脾氣,想找存在感罷了。”
“現在照顧他們的人是蘇婉柔!他們三個人在清荷巷買了個院子一起住,日子別提多滋潤了,這女配就別去禍害他們了!”
玉佩?
對啊。幾個月前,爲了提防蘇婉柔,我硬是讓沈驚鴻把母親留給我的雲紋玉佩隨身戴着。
不行,我必須把玉佩拿回來。
我帶着宮女小桃出宮,按照那些聲響說的清荷巷找了過去。
“她怎麼知道他們住在清荷巷?”
“肯定是派人監視他們了!”
“我就說她忍不了多久!”
我推開院門,院子裏種滿了花草,打理得十分精緻。
沈驚鴻正和廚子一起給蘇婉柔做核桃酥,江硯辭則在院子裏練拳。
看到我進來,他們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沈驚鴻皺緊眉頭,立刻擋在蘇婉柔身前,語氣十分衝:
“公主不是說已經不喜歡我了嗎?既然知道我和婉柔住在一起,又過來做甚麼?”
我指着他腰間那塊雲紋玉佩,淡淡地說道:
“你既然已經和蘇婉柔定了情,我是來取回我的玉佩的。”
這玉佩是我娘留下的唯一念想。
“???她不是來認錯的?”
“又在耍甚麼把戲!要是沈驚鴻真的把玉佩還給她,她肯定不敢接!”
“嘴巴這麼硬!說句軟話,沈驚鴻不就原諒她了嗎?”
沈驚鴻明顯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他的神色十分複雜,“那日在宮殿裏,你就是因爲這個才……?”
蘇婉柔邁着步子走上前,溫柔地挽住沈驚鴻的手臂:
“那晚月色正好,花團錦簇,我確實和驚鴻盟誓,定下了終身。多謝公主成全。”
她對着我行了個禮。
沈驚鴻沒有反駁,只是沉着臉,一言不發。
我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如此,就請歸還玉佩吧。”
沈驚鴻眼中滿是不信,嘲諷地說道:
“公主演戲不累嗎?這次爲了逼我低頭,連玉佩都捨得要回去了?”
我懶得跟他廢話,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拽住玉佩,用力扯了下來。
沈驚鴻的臉色驟然大變:“好!既然是公主自己要回去的!日後顧某絕對不會再戴!”
我冷冷地掃過他們三個人:
“你以後也沒有資格戴了。”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糾纏你們。我們之間,再無任何瓜葛。”
我無視他們三個人難看的臉色,轉身離開了院子。
御書房內,剛剛從密室暗門走出來的蕭弈珩,聽到手下稟報說我出宮去找沈驚鴻的消息後,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冰冷。
他的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若,你實在太不乖了。”
離開清荷巷沒走多遠,我的後頸突然傳來一陣疼痛,眼前瞬間發黑,失去了意識。
“這女配終於被關進密室了!”
“太激動了!名場面要來了嗎?”
“還以爲她逃過選駙馬這一劫就沒事了,沒想到這瘋批帝王一聽說她去找沈驚鴻,直接就派人抓人了!”
“她以後的日子肯定慘了!”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一絲微弱的光線從高處的縫隙中漏下來。
這就是蕭弈珩準備的密室嗎?
那些奇怪的聲響又響了起來,我在心裏冷笑一聲,臉上卻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
“皇兄?是你嗎?”
“???她怎麼知道是皇帝?”
“她不會早就知道有這間密室吧?”
“怎麼可能!這裏這麼暗,她應該看不清皇帝在哪裏纔對。”
話音剛落,我就被一個滾燙的懷抱緊緊抱住。
一個帶着懲罰意味的吻狠狠落了下來,彷彿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裏。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蕭弈珩的氣息充斥着我的所有感官,他的聲音中壓抑着怒火:
“不是說已經不再喜歡他了嗎?爲甚麼還要去找他?你又騙朕!”
“我沒有騙你!” 我急忙從懷裏掏出那塊玉佩,“我只是去拿回我的玉佩!這是我娘留給我未來夫君的!我既然已經放下了沈驚鴻,自然要把玉佩拿回來!”
蕭弈珩的身體猛地一僵,顯然沒料到事情會是這樣。
他的薄脣緊緊抿着,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我趁機癟了癟嘴,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委屈的哽咽:
“皇兄…… 這裏好黑…… 我感覺喘不過氣來……”
密室裏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蕭弈珩緊緊抱着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似乎在做着艱難的掙扎。
我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皇兄…… 我們出去好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好。”
他抱起我,動作有些僵硬地朝着暗門走去。
“就這??名場面就這?”
“她兩句話就從密室裏出去了?這皇帝也太好哄了吧?”
“不對勁!她肯定能聽到我們說話!”
回到燈火通明的寢殿後。
蕭弈珩小心翼翼地爲我嘴角的咬傷塗抹藥膏,神情中帶着一絲懊惱:
“若若,方纔那地方…… 是朕偶爾用來靜思的地方。你別害怕,朕方纔……”
“我不害怕,”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皇兄永遠都不會傷害我。”
“她這話直接把皇帝拿捏住了!”
“裝甚麼裝!甚麼靜思之地!他天天去密室裏琢磨怎麼把她關起來!”
蕭弈珩輕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這時,李公公走了進來稟報:“陛下,太后娘娘請您和公主過去用晚膳。”
看到我坐在龍椅旁邊,李公公的眼皮狠狠一跳,顯然有些驚訝。
到了壽康宮。
我低着頭,默默地喫着飯。
太后的目光在我和蕭弈珩之間來回轉悠,笑着說道:
“今兒個你們怎麼都成鋸嘴葫蘆了?還有若若你這嘴角?是怎麼弄的?”
我緊緊捏着筷子,說道:“回母后,太醫說…… 是上火了。”
“是嗎?” 太后瞥了蕭弈珩一眼,笑得意味深長,“哀家聽說,若若已經不喜歡顧家那兩個小子了?”
“是的,母后。”
“你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了。” 太后笑眯眯地說道,“哀家有個侄兒,名叫溫子瑜,文武雙全,品貌也端正,不如哀家爲你們賜婚?”
我還沒開口,蕭弈珩就直接打斷了太后的話:
“不妥!溫子瑜癡迷武學,一心想着戍守邊疆,根本無心顧及家室。若若嫁過去,豈不是要獨守空閨?”
太后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那哀家還有個外甥,才情出衆,性格溫潤如玉。明日哀家宣他進宮,若若你相看相看?”
“更不妥!” 蕭弈珩皺起眉頭,“那書呆子只知道鑽進故紙堆裏,之前還說過願意和古籍相伴一生,若若嫁給他,豈不是受委屈了?”
“嘖嘖嘖,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皇帝乾脆自己娶了公主得了!”
“太后這是在逗他玩呢!”
太后笑得十分開懷。
蕭弈珩神色嚴肅地說道:“西域使臣很快就要來覲見了,籌備宮宴的事情,朕想讓若若試着接手。”
我驚訝地抬起頭:“我?可是我不會啊!”
蕭弈珩挑了挑眉:“總要學着做的,就從這次宮宴開始吧。”
太后心中瞭然,沒有再提賜婚的事情。
自從我取回玉佩後,沈驚鴻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幾天後,宮宴正式開始。
沈驚鴻突然攔住了我的去路:
“這些日子,你爲甚麼不來找我?”
“沈大人是失憶了嗎?” 我的語氣十分冷淡,“你我之間早已毫無瓜葛,我爲甚麼要去找你?”
沈驚鴻皺緊眉頭:
“若若,我一直在等你向婉柔道歉。”
我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一樣:“沈大人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前程吧。令尊辭官之後,你在翰林院的日子想必不太好過吧?”
沈驚鴻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伸手想去碰我腰間的玉佩:
“別鬧了。我知道那日把你推下馬車,你受委屈了。”
“你明知道婉柔暈車,卻故意不做她愛喫的核桃酥,我當時一時氣急才……”
“我這就把玉佩戴回身上……”
我後退一步,厲聲呵斥道:
“放肆!誰允許你碰本宮的東西?”
“核桃酥?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本宮婉柔愛喫!即便知道了,本宮也沒有義務爲她準備!”
“這女配居然不讓碰玉佩?”
“她就是在惺惺作態!沈驚鴻主動低頭,她心裏早就樂開花了吧?”
“又在挑撥離間!不想和好就直說啊!”
“沈驚鴻信誰還用說嗎?肯定是信蘇婉柔啊!”
“一個臣子敢這麼跟公主說話?不就是仗着公主曾經喜歡過他嗎!”
“公主憑甚麼要道歉?沒有核桃酥蘇婉柔就不能出門了嗎?”
沈驚鴻被我的呵斥聲愣住了。
我冷笑一聲,轉身離開了。
宮宴正式開始,西域的舞姬赤着腳在殿中旋轉,身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舞蹈結束後,西域使臣拍着手笑道:
“陛下覺得我西域的‘胡旋舞’怎麼樣?不知貴朝是否有更勝一籌的舞蹈?”
他的話語中,挑釁之意十分明顯。
這時,坐在席間的蘇婉柔突然開口說道:
“陛下,臣女聽說若若公主舞姿卓絕,不如請公主上臺跳一支舞,揚我國威?”
“這女配還會跳舞?這不會是捧S吧!”
“蘇婉柔肯定是故意的!想讓女配在衆人面前丟臉!”
“要是女配跳不好,朝廷的顏面就全沒了,她就成了罪人!”
“公主享受着皇室的尊榮,現在就該站出來!”
她怎麼會在宮宴上?
我皺起了眉頭。
宮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站起身:“皇兄,臣妹願意一試。”
我換上水袖長裙,鼓點聲緩緩響起。
水袖在我手中翻飛,舞姿柔中帶剛。我足尖輕輕點地,身姿如同輕盈的飛燕,每一個迴旋都精準地踏在激昂的鼓點上。突然,我高高躍起,長袖像流雲一樣展開,落地時旋身如風,長袖猛地朝着使臣的方向甩去,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
使臣下意識地向後仰去,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公主舞姿剛柔並濟,臣實在佩服!天朝果然是人傑地靈之地!”
我收住舞姿,氣息微微有些急促:
“獻醜了。天朝的舞蹈,更注重其中的意蘊。”
江硯辭看得呆住了。沈驚鴻忘了喝酒,眼中掠過一絲驚豔。
“我的天!這真的是那個女配嗎?”
“沈驚鴻酒灑出來了都沒發現!”
“江硯辭眼睛都看直了!”
帝王蕭弈珩龍顏大悅:“好!若若公主爲天朝揚威,賜南海明珠一斛,雲錦十匹,赤金點翠步搖一對!”
“謝皇兄。”
蘇婉柔看着沈驚鴻和江硯辭癡迷的目光,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這時,使臣走到宮殿中央跪了下來:
“陛下!外臣此次前來,還有一個請求。我國國王傾慕若若公主的風華,願意用邊境五座城池、一百匹汗血寶馬作爲聘禮,求娶公主爲大妃,從此兩國永結同好!”
我渾身冰涼。
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