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把所有的存款都掏空了，砸了五百萬在城裏給兒子置辦了一套四室一廳的家。
我幫他們帶孩子、做飯，直到孫子上學，以爲終於可以享受幾天的安寧。
沒想到兒媳婦一句話，似乎想把我掃地出門。
“她又不是你親媽，我們哪有責任養她？！”
我心裏一驚——難道我兒子是抱養的祕密被他們發現了？！
兒子站在那裏，面無表情：“阿姨，既然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那你就請離開我的家吧。”
聽到這些話，我徹底絕望了，直接走出了家門。
他們哪裏曉得，我的理財剛剛到期，手裏握着上千萬呢！
孫子第一天踏進校門，我才把他送到學校門口，一轉身回家。
就看到王瑤把我的東西全收拾了，堆在門口，跟垃圾堆似的。
我問她：“媳婦，你這是在幹啥呢？”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媽，你也該搬出去了。我照顧你這麼多年，也該輪到我照顧我媽了。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你回鄉下好好享受生活去吧。”
我說：“咱們不是把鄉下那房子賣了，換了現在這大房子嗎？你想讓我搬哪兒去？”
她隨口說：“那不隨你便嗎？你要是不想回鄉下，咱隔壁孟大叔不是一直對你有意思嗎？不然你搬去跟他住，你守寡這麼多年，有個伴兒也挺好。”
“不過媽，咱們得說好，你要是真跟孟叔成了，以後你的養老就得他們家管了。”
她嘴上說得好聽，可臉上那算計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我真想給她一巴掌，當初他們小兩口軟磨硬泡讓我把積蓄全拿出來買了這大房子。
現在他們想卸磨S驢，王瑤是想把我趕出去，給她媽騰地方。
其實我本來打算好了，明天一早就跟他們說，我準備搬出去，在附近隨便買個房子住，還能時不時過來給他們做做飯，打掃衛生，看看孩子。
現在看來，我真是自找麻煩，我這是圖啥呢。
我把他們一家三口當寶貝，他們卻把我當包袱，巴不得我趕緊走人！
兒子剛踏進家門，就撞見了這一幕。
他裝模作樣地問他老婆：“親愛的，這是在搞甚麼名堂？就算你再怎麼想讓你媽過來，也得給我媽媽一點時間適應啊。
“這麼多年，我媽爲這個家付出的已經夠多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王瑤一臉委屈，她跺着腳對林曜聲抱怨：“我這麼做還不是爲了咱們這個家，如果你能多掙點錢，我們至於只能買一個四室一廳的小房子嗎？
“我每天想要做點甚麼，都覺得不太方便！”
他摟着我的肩膀走進臥室：“媽，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再和小瑤好好商量。”
但沒過多久，我就聽到客廳傳來他和媳婦嬉笑打鬧的聲音。
我心裏不是滋味，掏出手機給幾個老姐妹發消息抱怨。
大姐安慰我，說當初買房子是用我的名字，他們翻不了天。
情緒發泄完後，我拿着手機發呆，屏幕上顯示當前可提取的金額是17,870,977.26元。
這是我丈夫去世時，他託我老姐妹給我買的高價理財產品，我本來是想用這筆錢給兒子兒媳買一個小別墅，讓一家四口住得更寬敞。
現在看來，這件事還是先不急着告訴他們。
清晨，我還在夢鄉里暢遊。
突然，屋外傳來一聲尖叫，緊接着是一片嘈雜。
兒媳的埋怨聲穿透門板，清晰可聞。
她彷彿故意讓我聽見，含沙射影地說：
“林曜聲！你媽這是給誰臉色看呢！連早飯都不知道做！”
“你早說啊，如果她不做，我就出去吃了！我王瑤還不缺你這頓飯！”
我沒理她，以前總是我做好早餐，叫醒兒子和兒媳來喫。
他們洗漱完畢，喫完就出門上班。
我照顧他們就像伺候祖宗，兒媳還有潔癖，地板上一根頭髮絲都能讓她挑三揀四，我每天打掃房間要花上兩三個小時，每天累得腰痠背痛是常事。
儘管如此，他們嘴裏也從沒說過一句好話。
現在，誰還慣着你啊？
我輕輕推開臥室門，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開始盯着電視屏幕。
兒子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責備：“媽，寧寧得趕緊去學校了，你怎麼還在這兒看電視呢？時間都快不夠了。”
我輕輕地揉着自己的肩膀：“年紀大了，今天腰疼得厲害。以後我就不負責送了。”
“兒子啊，你和王瑤看看誰有空誰去送寧寧吧。”
兒子一臉不可思議：“媽，你別開玩笑了，我們倆哪有時間送寧寧啊。我要是遲到了，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沒了。”
我沒回應他的話：“我不管，今天我就是不舒服。要不你們就讓寧寧請個假，別去學校了。”
寧寧眼睛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我也不舒服，我不想去學校！我願意和奶奶待在家裏！”
兒媳臉色陰沉，對着寧寧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腳。
寧寧大哭起來，要是以前，我肯定心疼得把他抱在懷裏哄。
但現在我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他們夫妻倆演給我看的戲碼。
兒媳看我沒甚麼反應，直接拉着寧寧就出門了。
臨走時，她用力摔門，撂下狠話：“這個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們遲早得離婚！”
我故意激將林曜聲：“兒子，你跟她離了吧，她這副樣子是故意給誰看的。”
兒子回頭，用一種冷漠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沒有了他小時候對我的依戀和尊敬，讓我心裏一驚。
他默默地拿起車鑰匙，出門了。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麼多年來，他總是用他的不如意和不自在來逼我就範。
我在這個兒子心裏，早已變成了一個隨叫隨到的工具人。
恍惚間，我想起了當年剛遇見林曜聲的時候，他用小手緊緊抓着我的手腕：“媽媽，別走，我只有你了。”
現在怎麼就變了呢。
人真是越長大越自私。
一覺醒來，王瑤在家族的聊天羣裏上傳了好幾張圖片，還拉了幾個新人入羣。
她直接點名我，我點開一看，是親子鑑定報告。
報告上寫着：林曜聲和沈令紜女士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我呆住了，我隱藏了這麼多年的祕密，她怎麼還能挖出來？
王瑤：【你這個老傢伙，你怎麼還能讓林曜聲叫你這麼多年的“媽媽”！】
王瑤：【你這個拐賣兒童的人！】
我竟然笑了，反問她：“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連房子和地都賣了，就爲了幫他成家，我怎麼就不配他叫一聲‘媽’呢？”
王瑤說：“如果不是我老公的親生父母找上門，我們都不知道這件事！你當初就是偷孩子的！現在我們不想追究了，你離開我們家，以後別聯繫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從今以後，你別來打擾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也別打擾寧寧了。他不需要你這種噁心的奶奶。”
王瑤她媽也附和：“對啊，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現在兩個孩子都不追究你了，你就別再賴在女婿家了，這麼大年紀的人，總得要點臉面。”
我連珠炮似的發了一大段語音：“當初他親生父母因爲他有先天缺陷，把他扔在橋洞下，是我把他撿回來，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大的。這能叫人販子嗎？
“沒有我，他早就沒命了。讓林曜聲出來，我要親自問問他，他到底怎麼想的！他還認不認我這個媽！”
林曜聲出現了，但他只說了一句話。
“阿姨，你能搬出去讓我冷靜一下嗎？我現在心情很複雜。”
這一聲“阿姨”，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身上，我的心都涼透了。
我最後一次問他：“你確定，以後要和我斷絕母子關係嗎？”
他發了一串省略號：“……我有親生父母了，這麼多年，謝謝阿姨的照顧。”
當年我的孩子被人販子拐走，警察抓到了人販子，但孩子卻不見了。
人販子跟我說女嬰不值錢，看她發燒生病，就直接扔進溝裏，應該是死了。
我老公急得犯了病，臨終前給我留下了三十年的天價理財和一大筆現金，然後就去世了。
人都沒了，我要錢有甚麼用。
正當我站在天橋上，準備跳下去和一家三口團聚時，卻在橋下聽到了孩子微弱的哭聲，我撥開草叢，橋洞裏竟然躺着一個孩子！
兩歲多的孩子耳朵都被大老鼠啃掉一塊，哭得聲嘶力竭，臉色漲紅。
我也顧不上尋死了，趕緊打了120把孩子送醫院去了。
我到處託人找，都沒找到他的父母，警察說棄養男嬰不多見，建議給他檢查一下身體。
果然，先天性心臟病，心臟裏頭缺了點東西。
如果要治好，至少需要一兩萬，那個年代的一兩萬，可是能買房的天文數字。
我花了大價錢給林曜聲治好了先天性心臟病，把他當成上天補償我的孩子，希望能給我早逝的女兒培福。
沒想到，最後養出了一個白眼狼，事到如今，我也沒甚麼可留戀的了。
我迅速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後聯繫了一個搬家公司，準備搬家。
搬家的夥計們火速趕到，帶隊的是個熱情洋溢、性格開朗的年輕女性，一見她就覺得心裏暖洋洋的。
她跟我打招呼說：“您好阿姨，我叫李初，咱們今天要搬哪些東西呢？”
我向她傾訴：“我那不孝的兒子和兒媳要跟我劃清界限，我決定不再和他們住在一起。”
她眼中流露出一絲同情：“阿姨，您這麼大歲數了，能搬到哪裏呢？要不要考慮找社區幫忙協調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小姑娘，你誤會了，這房子是我買的，該搬家的是他們。你幫我把那不孝的兒子和兒媳的東西都扔到外面去，讓他們走人。”
李初驚訝地“啊”了一聲，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乾脆地回答：“好的，您就坐在沙發上休息吧。”
過了一會兒，她從屋裏探出頭來：“阿姨，這孩子的書桌還留着嗎？”
那是李寧的書桌，我狠心地說：“都扔到樓下去，我不要了。”
沒多久，家裏屬於他們的東西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空間一下子寬敞了許多。
我家在一樓，透過窗戶我看到兒子、兒媳帶着親家母一家，說說笑笑地回來了。
然後，他們站在樓下那堆傢俱前愣住了。
王瑤問林曜聲：“老公，你看這些傢俱，怎麼那麼像我們家的？”
林曜聲立刻意識到：“這他媽的就是我們家的！”
王瑤趕緊攔住搬家工人：“你們憑甚麼搬我們家的東西！這是非法入侵，我要報警抓你們！”
我站在窗邊，勸她別白費力氣。
“小瑤啊，你說得對。現在曜聲找到親生父母了，阿姨這房子就不給你們住了。畢竟阿姨年紀大了。
“你們就搬走吧。
“該去哪兒就去哪兒。”
王瑤似乎難以置信，我這個常受氣的老太太竟如此堅決：“要走也是你走，這兒可是我的地盤！”
我輕蔑地哼了一聲：“首付是我掏的，貸款用的我的公積金，房產證上寫的也是我的名字。林曜聲沒跟你提過？”
“現在你想跟我斷絕母子關係，還想賴在我家裏不走？你們能不能要點臉？”
林曜聲氣得鼻子都歪了：“媽！你這是幹嘛呢，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這麼多年的感情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我輕蔑地“喲”了一聲：“剛纔不還叫我‘阿姨’，說你想一個人靜靜嗎？”
我堅決不讓那不孝的兒子和兒媳踏進家門。
林曜聲氣得一腳狠狠踹在門上，怒吼：“開門！別逼我再說一遍。”
他渾身散發着怒氣，彷彿我成了他多年的仇敵。
李初衝他喊：“你這是幹嘛，老太太年紀這麼大，你不怕嚇着她嗎？”
我恰到好處地捂住胸口，說實在的，還真有點不舒服。
兒媳婦站在李初和林曜聲中間，唾沫橫飛：“你是哪來的，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管嗎？”
“你是哪個公司的，我現在就去投訴你！我還要報警抓你！”
沒想到的是，林曜聲真的報警了。
他報警說我拐賣了他三十年，讓警察趕緊把我這個“人販子”抓走。
警車的呼嘯聲劃破天際，林曜聲的雙親緊隨其後。
鄰居們紛紛聚攏，對着我指手畫腳：“怪不得這老太婆這麼多年都沒再嫁，原來她是人販子。”
警察們紛紛下車，將我團團圍住，林曜聲伸手指向我：“警官，是我報的警。”
我凝視着他，重新審視這個我養育多年的孩子。
他卻毫無悔意：“這個老太婆自己的孩子死了，從我媽那裏把我偷走，冒充我媽養了我三十年。”
“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爲我伸張正義。”
林曜聲的母親似乎滿腹委屈地對警察說：“沒錯，警官，我那時抱孩子抱得手痠，就讓他在橋下歇會兒，結果一轉身孩子就不見了。”
“就是這個女人把我兒子拐跑了，害得我們母子這麼多年沒見面。我們夫妻倆爲了找兒子，這些年四處奔波，最近才終於找到了我的親生兒子。”她和林曜聲淚眼相對，淚水止不住地流。
有人認出了林曜聲的母親：“這不是咱們小區那個做生意的嗎？聽說她家一年能掙個四五十萬呢。”
“哇，那可真不少啊！比老太太一個月八千的退休金多多了，小林這些年真是受了不少苦。”
我從櫃子最下面拿出一個本子，遞給警察：“小夥子，這是我當年收養的文件，一切都是按照正規程序來的。”
林曜聲愣住了。他沒想到我會有收養證明，一時語塞。
“那、那又怎樣，你還是讓我們母子分開了這麼多年！你這套房子就當補償我吧，這樣我們就算扯平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小時候瘦得跟小貓似的，那時候你親媽在哪兒呢？
“我熬了多少個不眠之夜才把你從死神手裏搶回來。
“我給你買房、娶媳婦、買車、帶孩子！這些年，我幾乎把命都搭進去了！
“早知道會這樣，我當初就不該救你。
“現在你找到你親生父母了，怎麼還惦記着我這老太太的房子呢？”
林曜聲面目猙獰：“這都是你欠我的！誰讓你一個寡婦還想要兒子！如果沒有你多管閒事，有的是有錢人搶着要我。”
寧寧被嚇得嚎啕大哭。
林曜聲的母親趕緊上前抱住他，安慰道：“寧寧不怕，奶奶在這裏。”
寧寧依偎在她的懷中，小手緊緊抱着她的脖子，哭聲變得微弱。
目睹這對親密無間的祖孫倆，我心中不禁湧起一個可怕的想法。
可能林曜聲早已與他的母親相認，只是這對夫妻忙於生意，無暇照顧孫子。
所以他們一直對我隱瞞這個消息，把我當成一個既出錢又出力的保姆。
現在孩子長大了，我的腰腿也越來越不中用，他們可能打算過河拆橋。
警官將收養文件遞還給我，眼神中流露出對林曜聲的鄙視：“你這小子，老太太養了你這麼些年，你倒好，報警抓她，你良心何在啊？”
“你該不會以爲老太太一進去，這房子就歸你了吧，你這沒良心的傢伙？”
面對周圍人的指責，林曜聲羞愧地反駁：“你是哪個警局的？說話這麼不客氣，小心我告你！”
警官冷哼一聲：“現在看來，老太太的手續齊全得很，根本不是甚麼人販子，倒是你這個親媽，看起來更像是犯了遺棄罪。”
林曜聲的母親急了：“我只是把孩子放在那裏，誰知道她怎麼就抱走了。”
她放下寧寧，緊緊握着林曜聲的手：“兒子，你得相信媽媽，媽媽真的沒有拋棄你。”
林曜聲臉色鐵青，但還是硬擠出一絲笑容：“我當然信你。”
我怒氣衝衝地對他吼：“那你跟你親媽走啊，你賴在我這兒幹嘛！你的東西我都扔這兒了，快滾吧，早知道我就不養你了。”
我氣得心如刀絞，捂着胸口慢慢蹲下。
李初姑娘趕緊扶住我，怒斥林曜聲：“你這個混蛋，我算是看明白了，老太太養了你三十多年，你找到有錢親媽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還報警抓她，你不就是想等老太太進去了，房子就歸你和你媳婦、孩子了嗎？人家是喫絕戶，你們是要喫人！”
林曜聲臉色難看至極：“我有我親媽，你想給她當女兒你去啊！你給她養老送終！”
“別以爲你把東西都扔出來我就會求你。”
“我告訴你，你害我和我媽分離三十多年，從今天起我們恩斷義絕。”
他輕描淡寫地說着，彷彿只是扔掉了一個垃圾。
李初淚眼汪汪：“阿姨，我從小就和媽媽走散了，我覺得你很親切，你願意收我做乾女兒嗎？”
我喉嚨一緊：“孩子，你沒必要這樣。”
跟着我這個年邁的老太太，她能圖甚麼呢。
沒想到她先開口了：“阿姨，你放心，這個搬家公司是我開的。”
“我就是今天沒事跟着跑業務，以後我認你當乾媽，這男的別想再佔你一點便宜。”
我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她：“這裏面有十萬塊錢，就當乾媽給你的見面禮。”
林曜聲眼睛瞪得像銅鈴：“這是我的錢！你憑甚麼給她！”
警察還沒離開，瞧見林曜聲那副模樣，便沒好氣地對他嚷道：“老太太願意給誰就給誰，你要是再堵在老太太家門口，我看你就像是在找茬，要不然就跟我回派出所坐坐。”
林曜聲的母親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角，說：“沒事兒，沒事兒。你跟媽媽回家住，媽媽家的房子可寬敞了。”她指着我對面的小洋樓。
我們住的是三十三層的高層住宅，而對面卻是隻有十一層的小洋房，房價比我們這棟樓貴了一倍。
王瑤看到有更好的住處，得意洋洋地說：“還得是親媽，出手就是不一樣。”
心裏一陣涼意襲來，我不禁回想起賣掉老宅時的那份難以割捨。林曜聲安慰我說：“媽，母親跟着兒子，兒子在哪兒，哪兒就是您的家。”
“我給你們買了這麼貴的房子，如果我們不孝順您，那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
我拉着李初的手，說：“走吧，跟乾媽回家，乾媽給你煮桂圓紅棗茶。”
我那不值錢的前兒媳王瑤冷笑一聲，對林曜聲說：“林曜聲，你以爲你媽有十萬塊錢就能隨便給人？她是故意讓你難受的。”
“我的錢，以後你們別想碰一毛。”
王瑤嘲諷我：“誰在乎啊。”
她對我說：“老太太，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萬一你腦出血需要去醫院搶救，看誰會幫你簽字。”
鄰居們開始忍不住指責王瑤：“老太太幫你們照顧孩子，還買房子，你們這樣說話，還算人嗎！”
有些脾氣火爆的小夥子已經開始擼起袖子。
李初趕緊攔住他們，對我說：“乾媽，別擔心，以後我來照顧你。”
王瑤哼了一聲，帶着寧寧轉身離開。
寧寧抬頭問王瑤：“媽，以後不跟奶奶住了嗎？”
他親奶奶拉着他的手說：“以後住你親奶奶家！比她家更大。我們也不用再見到她了。”
寧寧拍手歡呼：“耶！我早就煩她了，每天老是盯着我寫作業，煩都煩死了。”
我沉默不語，一盆花的枝葉長歪了可以修剪，但如果根爛了，怎麼救啊。
我辛辛苦苦培養他們爺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比不上他們家的劣根性。
這幫人一走，李初就對工人說：“去弄點小鞭炮來，那些晦氣的人走了，我要給我乾媽添點喜氣。”
她問我：“乾媽，您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我有點尷尬：“丫頭，剛纔多謝你了，你不必真把我這老太婆當乾媽，那張銀行卡就當是我對你的感謝。”
她一臉嚴肅：“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我是真心想和您親近的，您不知道，我從小就和父母失散了，我有錢，不用擔心我會拖累您。”
我突然想到了我那已故的女兒，如果她還在，應該也這麼大了吧。
她跟我一塊兒去市場，買了不少食材。
我掏出錢包，她眉頭一皺：“乾媽，讓我表現一下嘛。”
我笑了笑：“行，行。”
到了晚上，她獨自忙活，做了滿滿一桌菜，這時門鈴響了。
門外站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旁邊是個八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見我，清脆地叫了聲“姥姥”，我愣了一下。
她遞給我一大束康乃馨。
李初說：“這是我女兒，王晴晴，八歲了，就在附近的星光小學，二年級三班。”
我一愣，真巧，林寧也在那個班。
喫完飯，手機又震動起來，我忘了退出家族羣。
王瑤在羣裏發了一堆照片。
看完那些照片，我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