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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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我說啊,別給女兒花那麼多錢了”

“送她出國留學就夠好了,來回還坐頭等艙,一次幾萬塊,真捨得花啊!還給她買車?女孩子家家的,錢應該給兒子省着用。”

聽着家裏新來的家政阿姨這一套“重男輕女”的理論,我氣得不行。

仗着是遠房親戚,倚老賣老。

她每天躺沙發上,讓我媽去買菜、拖地,倒像是我們請了個祖宗回來。

本來想着忍忍就算了,可她那天居然騎到了我頭上。

當着我弟弟的面,她居然抬手給了我一巴掌!我一下就炸了!

前段時間,家裏來了個新的家政阿姨,我和弟弟都管她叫梅姨。

聽說梅姨是我媽一個遠方親戚,去年家裏出了狀況,過完年就出來找活兒幹了。

她幹活挺麻溜的,做飯手藝也還行。

我爸媽這幾年生意做得順,我們家從普通家庭躍升爲中產,房子都換成聯排別墅了,確實需要個人搭把手,就把她留下了。

說實話,我第一眼看到梅姨,印象就不咋好。

記得過年那會兒,有天早上我下樓,正好撞見站在門口的梅姨。

她個頭不高,看着有四十多歲,挺瘦的,揹着個大行李包,我媽熱絡地把她迎進家門。

“這就是你閨女啊?都長這麼大了。”

梅姨上下打量我一番,接着跟我媽說,“小沈,你家就這一個女兒?”

“還有個兒子,今年上小學五年級,今天一早出去跟朋友玩去了。”

梅姨一個勁點頭,講:“有兒子好啊,這樣才能傳宗接代,不然你們辛苦打拼來的家業留給誰呢?女兒總歸是要嫁出去的。”

我當時就狠狠白了她一眼。

雖說我不是獨生女,可講真,我從小到大就沒感受過 “重男輕女”。

我爸媽對我都特別好。

在好多人觀念裏,大的得讓着小的,當姐姐的得照顧弟弟妹妹。

但我爸媽老是教育弟弟要尊重姐姐,因爲姐姐是女孩子,需要男生保護。

從來沒人跟我說過家裏東西都是弟弟的這種話。

哪怕是我親爸媽,也沒這想法,他們一直挺公平的,甚至因爲我是女孩,還更偏向我一點。

我不太待見梅姨,可我媽說她家裏確實困難,幹活又勤快,能幫就幫一把。

那時候我正忙着籌備出國留學的事,想着出國後不常回家,就沒再多說啥。

變化出現在我暑假回家的時候。

我在國外待了幾個月,特別想家,一直盼着能回去。

其實機票挺貴的,我還猶豫要不要回去,我爸直接就給我發了機票截圖:“閨女,機票買好了,到時候咱一起去機場接你。”

一週後,我終於到家了。

爸媽都想死我了,我那個上小學五年級的弟弟更是直接掛我身上。

就在全家開心的時候,梅姨端着水果過來了。

她把果盤重重擱在茶几上,說:“小沈,月月這次回來,機票肯定花了不老少錢吧?”

她老是這麼稱呼我爸,有時候我真納悶,我們家請的是家政阿姨,又不是請了個祖宗,她不過是個多年沒見的遠親,咋老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

弟弟沈宇顯擺地替我爸回答:“好幾萬呢,我姐出門都坐頭等艙。”

“你可真捨得啊。”

梅姨衝我爸陰陽怪氣地講,“宇宇這麼小還天天擠地鐵上學,她一張機票就花好幾萬,這划算嗎?聽說你還打算給她買車?她一個女孩子開啥車?再大的家業也禁不起這麼折騰。”

前兩天視頻的時候,我爸確實提過,這次回國要帶我去 4S 店看車,應該這幾天就要去了。

可我親爸給親閨女買車,關她啥事啊?

我很無語地瞅了她一眼,說道:“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月月,別沒大沒小的。”

我爸拽了拽我的胳膊,笑着跟梅姨說,“姐,這不一樣呀。宇宇學校那條路上下班高峰期太堵了,坐地鐵反而方便。”

“我和她媽都特想閨女,別說機票幾萬了,就是十幾萬該買也得買呀。咱掙錢不就是爲了讓孩子過得舒坦點嘛。”

梅姨聽了,嘴角一撇。

第二天我睡醒下樓,看見梅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我下樓,身子動都沒動,反倒衝我招招手:“你下來得正好,快來幫你媽把地拖拖。”

她跟個女主人似的,神氣活現地坐着,反觀我媽卻在那忙前忙後的。

“媽,咋是你拖地呢?”

我媽滿不在乎地擦擦額頭的汗,拖地挺使勁,說:“你梅姨今天腰疼的毛病又犯了,早上起來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得歇一歇。”

我越發懷疑,我們家請的這到底是保姆還是祖宗啊?

我爸我媽年輕的時候日子過得挺苦,在我上小學的時候才慢慢好起來,他們屬於特別能喫苦、幹活不惜力的那種,啥事都自己動手,再加上脾氣好,有點老好人的意思。

好多話他們不好意思明說,就睜隻眼閉隻眼過去了。

我沒好氣地說:“腰疼就回自己家養着唄,出來做啥保姆呀?”

梅姨聽了,臉色立馬就變了:“月月,我好歹也是你長輩吧?你爸媽就是這麼教你跟長輩說話的?”

我心裏窩着火,語氣更衝了:“不好意思,現在你和我們家是僱傭關係,別亂攀親戚了。”

“嘖。” 梅姨咂咂嘴,看向我媽。

“你家這小丫頭脾氣可真大,到社會上準喫虧。以後嫁人了,婆婆也得嫌她沒家教。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和小沈就是太慣着她了。”

我爸這兩天出差了,得後天才能回家。

我鐵了心要讓媽媽辭退梅姨。

這女的又偷懶又分不清自己是誰,還挑撥離間,這哪能忍啊?

哪曉得媽媽說現在不好開口,等陣子再說。

轉眼間就到週末了,沈宇作業沒寫完,一直在玩手機。

我媽一生氣就沒收了沈宇的手機,告訴他不寫完作業別想拿回去。

沈宇當即回臥室了,把門使勁一甩,自己生悶氣。

我瞧見了,只能進去開導他。

沈宇在牀上打滾,嘟囔着:“媽媽管得也太多了,我又不是不寫!憑啥沒收我手機呀?人家梅姨就從來不管我,我還不如去做她孩子呢!”

我一聽,火 “噌” 就上來了,幾步上前揪住他耳朵:“你剛說啥?再說一遍試試?”

“哇 ——” 沈宇疼得扯着嗓子喊起來,“放開我,你和媽媽一夥的,我討厭你們,我要去找梅姨!”

我都要氣炸了。

雖說心裏明白這就是小孩子賭氣時說的話,可我火氣 “噌” 就上來了,一把將他按住。

“你再敢多說一個字試試?咱媽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都白費了是吧?早說好寫完作業就把手機還你,你在這兒發甚麼脾氣?往後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要去找梅姨這種話,我可絕不輕饒!聽清楚沒有?”

我弟弟到底還是個小孩子,被我這麼一治,一點兒反抗的能力都提不起來。

偏巧這時候,梅姨像從地底下冒出來似的,伸手使勁把我推開,緊接着把沈宇擋在身後,抬手照着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你以爲你是誰啊!你弟弟那可是以後當家的,啥時候輪到你個丫頭在這兒耀武揚威了?”

這一巴掌扇得我腦袋直髮懵。

沈宇瞧見了,猛地撞開梅姨,急得圍着我直打轉:“姐,你沒啥事吧?”

講真,這一巴掌落下來,其實沒多疼,就算照鏡子,臉上也留不下啥印子。

可我卻感覺這一巴掌像有千斤重,說它把我扇懵了,那是一點兒不假。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人動過我一根手指頭,更別說打臉這麼過分的事兒了。

從衛生間出來後,我一眼瞅見梅姨正在給我弟弟整理衣服,嘴裏還不停唸叨:“你還心疼她?要不是我來得及時,指不定她把你欺負成啥樣了,你是不是傻呀?”

“宇宇啊,記好了,以後你纔是這個家的當家人,家裏的事兒都你說了算,懂了吧?”

沈宇根本就不搭理她,一看見我回來,眼睛 “唰” 地亮了,扯着嗓子喊:“姐!”

梅姨連頭都沒回。

我不鹹不淡地叫了她一聲 “梅姨”。

她這才斜着眼睛瞟過來,我啥也沒說,反手 “啪” 地給了她一巴掌。

她之前扇我的那下沒多少勁兒,我這一巴掌可是使足了力氣。

就聽 “啪” 的一聲,梅姨整個人往後一倒,直接摔在我弟弟的牀上。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捂着臉,惡狠狠地瞪着我:“沈月月,你想幹甚麼?”

“看不出來嗎?還你剛纔那巴掌。”

我抱着胳膊,低頭俯視着她,說道:“現在巴掌還完了,你已經被辭退了,麻溜收拾東西走人。聽明白了,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梅姨看樣子是氣炸了肺,一下子從牀上跳起來:“你憑甚麼辭退我?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個小丫頭片子當家!”

我沒再理會她,轉身快步走出去,給我爸媽撥通了電話。

我爸出差在外,沒辦法立刻趕回來,我媽倒是一個小時後匆匆趕到家了。

我穩穩當當地坐在沙發上,沒挪動一下。

“怎麼回事啊?” 她放下手裏提着的大包小包的菜,三步並作兩步坐到我身邊,“你被梅姨打了?快讓媽瞅瞅。”

本來等我媽這一個小時,我心裏已經平靜許多了,可一瞧我媽提着這麼多菜回來,那股火 “騰” 地又冒上來了:“爲啥又輪到你去買菜啊?”

“你梅姨這兩天腰不太舒服……”

我媽有點難爲情地開口,“先別管這個了,你到底被打哪兒了?快跟媽講講,急死我了。”

“她扇了我臉,現在都消腫了。媽,我這會兒很嚴肅地跟你說,我不喜歡那個女人,我知道你和爸心善,看她家困難,想幫襯幫襯,好多事兒都不計較。”

“可我回國之後,該忍的我都忍了,這次我絕對不可能原諒她。你要是還心軟,不讓她走,那我走。從現在起,這個家有我沒她,有她沒我,你自己掂量着辦。”

我媽沉默了好一會兒,抬手輕輕摸了我的臉,緩緩說道:“閨女,讓你受委屈了,媽要是早知道你梅姨這麼不講理,還敢動手打人,一開始就不會留她了。你等着,我這就去跟她說清楚,讓她離開。”

我本以爲事兒能順順當當把梅姨辭退掉。

誰能想到,梅姨被我媽叫下樓後,乾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捂着臉,“嗚嗚” 地哭起來。

“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啊。”

梅姨哭得那叫一個傷心,肩膀一抖一抖的,“小沈啊,咱可不能這麼冤枉人啊,當時你又不在場。

明明是月月欺負她弟弟,被我瞧見了,我就是看不慣小孩被她按着打,纔上去勸了兩句,誰知道你家閨女扭頭就給了我一巴掌。你看看,我的臉到現在還腫着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梅姨在我媽面前哭得稀里嘩啦,嘴裏全是顛倒黑白的話。

我媽也有點傻眼了。

“你家閨女啥脾氣,你比我更清楚,我敢對她動手嗎?”

說着,梅姨把矛頭轉向沈宇:“宇宇,當時就咱仨在場,你梅姨我有沒有打你姐,你說說看呀?”

我也看向我弟弟。

我和我弟從小打到大,每次都是我弟捱揍,不過他那性格就像沒心沒肺的小狗似的,哪怕被揍疼了,一轉眼就忘了,還接着 “姐姐”“姐姐” 地跟在我後面跑。

而這會兒呢,沈宇只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地瞧了瞧我,憋了老半天,才把目光挪到一邊,小聲說:“我不知道,我當時沒注意。”

我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一起長大的親弟弟給 “賣” 了呀……

原本我媽是想當場就辭掉梅姨的,可眼下倒好,被梅姨這麼一鬧,搞得好像我們全家都在欺負她似的。

事兒發生得太突然了,現場又沒監控,我和梅姨各執一詞,那我弟說的話可不就成了關鍵 “證詞” 嘛。

回到房間後,我越想越窩火。

我窩火的倒不是平白無故被家裏保姆扇了一巴掌,而是親弟弟居然向着外人。

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梅姨在我家做保姆這半年,真的把我弟的思想給帶歪了。

正思量着呢,房門被叩響了,沈宇冒出來個小腦袋,詢問道:“姐姐,你歇息了沒?”

我滿心不悅,回應道:“出去。”

沈宇依舊靠了過來,講道:“姐,你別惱火啦。我下午可不是有意扯謊的。”

我擺弄着手機,隨口答:“你這會兒認賬,能頂啥用?”

“對不住啦。” 沈宇搖晃着我的胳膊,接着說,“其實下午等咱媽到家那段時間,梅姨來求我了,她說動手打你是一時沒把控好,不是存心的。”

“她說曉得錯了,心裏懊悔得很,要是因爲毆打僱主被辭掉,往後在這一行就混不下去了。”

“她老公出車禍,到現在還癱在牀上,走路都不利落,正缺錢花呢。我曉得你不待見她,反正你也還手打回去了。”

“姐姐,咱們就幫襯她一把吧,別攆她走了,梅姨講她會改正的。你要是還氣不過,就再捶我幾下出出氣,我保證不還手。”

聽了這話,我心裏直髮懵,挺無奈的。

這一家子都揣着顆聖母心,是啥感覺喲?

梅姨的家庭情形我聽我媽提及過。

她老公遭遇車禍這事兒屬實,家裏有兩個閨女,後來身體不行了,沒法再生養,沒生出兒子,她一直挺失落。

大概就因爲這個,她把對兒子的那份期許都擱我弟身上了,所以對我弟格外嬌縱。

她對我們家而言就是個外人,可那重男輕女的想法表露得也太顯眼了。

我明白我弟沒啥壞心眼,就是單純善良,估計梅姨又偷偷跟他扮可憐訴苦衷了。

“媽媽說了,這事等爸爸回來處置。你這會兒跑來說這些,沒效用。”

沈宇還想說點啥,見我態度這般強硬,也只能難爲情地撓撓腮幫子,講:“那好吧,姐,你早點安歇。”

轉瞬就到第二天了,我爸出差歸來了。

他在回來的路上就聽聞了此事,到家後,徑直帶着我去找正在廚房忙碌的梅姨。

別的不說,梅姨在我爸跟前可會佯裝勤勞了。

每次我爸在家,她就忙這忙那,一副勤快樣,可我爸一出門,她就時常偷奸耍滑,還支使我媽幫她做家務呢。

就這會兒,梅姨正擦拭架子,裝作不經意瞧見我們,趕忙拿圍裙擦擦手,說道:“小沈回來了?這一路夠辛勞的吧?快去坐着歇會兒,我給你斟杯茶。”

我爸擺了擺手,講道:“姐,事兒我都聽說了,你臉上的傷咋樣啦?”

這話一出口,梅姨立馬順着話頭編排起來:“哎呀,沒事沒事,月月還小呢,我不和她計較。”

“只是…… 小沈啊,你別怪姐說話難聽,今天她打的是我,我不跟她計較,可要是她改天出去打了別人可咋整啊?”

“你真得好好管束管束她了,一點家教都沒有,一個女孩子讓你們夫妻倆寵得沒邊了……”

都到這份上了,她還在那兒顛倒黑白呢。

沒等我張嘴,我爸就截斷她的話:“我自己的閨女,我們不慣着誰慣着?麻煩你認清自己的身份,在這兒可輪不到一個外人對我閨女指手畫腳,說她沒家教。”

梅姨一下呆住了。

自從她來我家幹活,我爸媽向來把她當個正經長輩捧着,這還是頭一回這麼不客氣地駁斥她。

向來欺軟怕硬的梅姨一下沒了平常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勁頭:“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管你是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打算追究那天到底咋回事了,我就是來知會你一聲,我閨女說要解僱你,那從現在起,你就被解僱了。”

“這個家,她說了算,你的工資我會打給月月的舅舅,現在你可以走了!”

之所以把錢給我舅舅,是因爲舅舅把梅姨介紹到我家來的。

梅姨是我舅媽的姐姐,就因爲這層關係,我爸媽才屢次忍讓。

這時候,我爸這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梅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老半天才緩過神來:“行啊,你們一家子真行啊,都是親戚,甩臉色給誰看呢?別人還誇你們家人實誠呢,我今兒個可算是見識到了。”

“走就走,誰稀罕在你們這破家裏待着啊,我呸!”

看得出她氣得不輕,用力推開我爸,噔噔噔地回保姆間收拾東西去了。

如我所願,梅姨這尊 “大佛” 終於被請走了。

第二天,我就在本市一家特正規的家政公司重新挑了個專業保姆阿姨。

新來的保姆阿姨特勤快,關鍵是她知曉自己的位置,從不說那些越界的話,很有分寸。

我們和她磨合得順順當當,我媽也不用再因爲梅姨一會兒腰疼、一會兒腿疼的,去幫忙做家務了,終於能徹底鬆快鬆快了。

我原以爲這事就這麼了結了,我們一家和梅姨不會再有啥糾葛了。

結果一個電話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

電話是我舅媽打來的,一接通那語氣就怪怪的,隱隱帶着責問的意思:“我姐在你們家幹得好好的,月月扇了她一巴掌,然後又把她辭退了,這到底啥意思?

“現在我姐都去醫院做傷痕鑑定了,她閨女跟你們家沒完沒了的,我們夾在中間也挺爲難的,你們說說這事該咋辦吧?”

我真是頭一回見這麼不講理的人,她還好意思去做鑑定呢?

現在這事鬧得家族裏好幾個長輩都知道了,梅姨那邊的家人不依不饒,她女兒直接開口要我們家賠十萬塊精神損失費,不然就要報警,還要起訴我呢。

一提到報警,我媽眼底明顯閃過一絲慌張,連忙說見面再詳談,時間就定在當天下午了。

本來爸媽不想讓我跟着去,可我鐵了心要去。

因爲我太清楚我爸媽了,要是這事兒交給他們處理,那最後肯定就是掏錢了事,息事寧人了。

但憑啥我們家要出這個錢呀?

今天梅姨一家人要是想從我們家多拿走一分錢,那就是我太窩囊了。

爸媽見我態度這般強硬,也只能答應了。

到了舅舅家,一進屋就瞧見屋裏坐了好些人。

梅姨和舅媽坐在正當中,家裏的一些長輩也都來了。

我剛走過去,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氣呼呼地走過來,說:“你就是沈月月吧?就是你扇了我媽一巴掌,還想裝得啥事都沒發生似的?你爸媽沒教過你咋做人是吧?”

我瞅了她一眼,說:“哪冒出來撒野的,還跟我講規矩,開啥玩笑呢?”

“你說誰撒野呢?給你臉了是吧?!”

梅姨的女兒立馬火了,“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不給我媽賠禮道歉,這事兒沒完,咱們法庭見!別以爲你家有點錢就牛氣哄哄的,打了人就得擔法律責任!”

見我們要吵起來了,長輩們趕緊把我們拉開了。

梅姨坐在沙發正中間,臉上居然還誇張地貼着紗布,不知情的人還真會以爲她傷得多厲害呢。

我舅拽了拽我媽的胳膊,說:“姐,現在梅姐家的意思就是,讓月月道個歉,然後你們賠點錢,這事兒就翻篇了。”

他一個勁給我媽使眼色,接着說:“十萬對你們來說也不算多,這事兒本來就是月月不對,再咋樣也不能動手打人呀?”

我媽明顯遲疑了,有點被說動了。

我一聽,趕忙搶着說道:“是她先動手打的我,我那是正當防衛罷了。”

“你胡扯,我媽這麼老實的一個人,在你家勤勤懇懇當保姆,到頭來被打了還得被你冤枉?”

“我媽去應聘個工作,你就打電話過去投訴,應聘一個你投訴一個,你就是成心不讓她在這行幹下去了是吧?”

梅姨女兒說得沒錯,這事兒確實是我乾的,我承認。

而且我就是愛記仇,就是故意這麼做的。

梅姨一聲不吭,也不看我們,就在那兒一個勁地抹眼淚。

看到這情形,家族裏其他長輩紛紛開了口:

“小沈啊,這事兒確實是你家月月做得有點過了,不能因爲你梅姨是從鄉下來的,就欺負人家。”

“現在你梅姨她老公走路還不利索,家裏就指望着她出來幹活掙錢,月月把她工作弄沒了,不能看人家老實就這麼欺負這家人吧?”

“別怪我嚇唬你,這年頭就算是打了人一巴掌,那都夠立案的了呀!”

我爸媽侷促地坐着,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畢竟在所有人眼裏,梅姨就是那個被我欺負了的鄉下老實人,值得大家同情,所有人都站在她那邊。

舅媽摟着梅姨的胳膊,冷冷地看着我,說:“月月,你趕緊道個歉,讓你媽把錢賠了,這事兒就這麼結了。”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我了。

我瞧見梅姨眼底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笑了。

“道歉,沒門,賠錢,想都別想。”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舅舅拉着我的胳膊,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非得等人家告你,給你留個案底你才樂意?”

梅姨的女兒更是陰陽怪氣地說:“沈月月,你到底懂不懂法律呀?”

我站起身來,當着所有人的面不緊不慢地說:“我可得着重說一下,你們一個個都說梅姨是從鄉下來的,我們家欺負她。”

“可實際情況呢,梅姨在我家那可是威風八面,我爸媽敬重她是個長輩,哪怕只是個和我們沒多大直接關係的遠房親戚,也給足了她面子。”

“但換來的卻是她變本加厲,得寸進尺。”

“你們說說,哪家的保姆會因爲時不時喊腰疼,然後就坐在沙發上指揮女主人幹這幹那的呀?”

眼看梅姨想辯解,我直接把她的話堵回去了:“你不用解釋啥,我們臥室雖然沒監控,可客廳的監控那可是 24 小時開着的,平時的一些監控記錄就在我手機上呢,我都整理好發到家族羣裏了,你們自己去看看梅姨都指揮我媽幹了些甚麼事兒。”

周圍的人一下子都不吱聲了。

原本還想給梅姨撐腰的舅媽,那氣勢也明顯弱了許多,默默地拿出手機看起來了。

“都做到這份上了,還說我們對她不好,還立甚麼我們家人欺負她的人設,良心都讓狗吃了?”

梅姨的女兒有點惱羞成怒了,喊道:“沈月月,你說話注意着點!”

“怎麼,有膽子敲詐裝可憐,沒膽子聽真話呀?”

梅姨一口咬定:“事實就是你動手打了我!”

“是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非要講你自己沒動手,是我單方面打了你,還想讓我們家賠錢,那這段錄音又是咋回事呀?”

說完,我按下了錄音的播放鍵。

剛聽到第一聲,梅姨臉色“唰”一下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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