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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聲隔着樓板傳下來。
我重新打開廣播。
“恭喜大家，海島尋寶遊戲正式進入隱藏關卡。”
“穿紅衣服的照顧孩子，穿藍衣服的扶老人。”
“看到紅箭頭就跟着走，千萬別往碼頭跑。”
姜敘白的怒吼立刻傳來。
“誰讓你開廣播的？”
“外面只是一陣大浪，你別製造恐慌！”
緊接着，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碎的不止玻璃。
整面甜品牆被海水撞翻，蛋糕、香檳和盤子衝得到處都是。
我隔着監控屏幕，看見賓客開始往正門擠。
正門外就是碼頭。
現在過去，跟主動往海里送外賣沒區別。
我按下全島警報。
姜夢卻衝到控制檯前，拔掉了宴會廳的喇叭線。
她紅着眼眶擋在鏡頭前。
“大家別聽姐姐胡說。”
“她從鄉下回來後一直嫉妒我，今天就是想毀了我的生日。”
幾個賓客停住腳步。
有人開始附和。
“姜家花了幾個億改造這座島，一場雨能出甚麼事？”
“真千金未免太上不了檯面。”
“好好的生日宴，非說得跟世界末日一樣。”
我抓起對講機。
“說得對，世界末日輪不到咱們。”
“咱們頂多算區域性倒黴。”
“但這邊建議各位先活着，明天再罵我。”
沒人聽。
行吧。
大人勸不動，就先撈小的。
我推開倉庫角落的儲物架。
後面藏着一條送酒用的傳送通道。
鎖門前，哥哥大概忘了，我在島上晃了三天，連廚房阿姨把剩飯倒哪兒都摸清了。
我套上救生衣，抱着十幾件兒童款鑽進去。
剛爬到後廚，水已經漫過腳踝。
廚師老陳正蹲在地上撿鍋。
我抓住他的圍裙。
“陳叔，鍋不要了。”
“人沒了可沒人給鍋養老。”
他滿臉發白。
“可姜少說，不許我們亂跑。”
“他有錢，但颱風不看銀行卡餘額。”
我把救生衣塞給他。
“你帶後廚的人走藍色通道，到二號高地。”
“那你呢？”
“我去收作業。”
我衝進宴會廳。
十幾個孩子縮在桌子底下，脖子上都掛着我送的求救哨。
姜夢嫌哨子廉價，剛纔讓保姆挨個沒收。
好在小寶藏得快。
他看見我，立刻吹了一長兩短。
其他孩子也跟着吹起來。
尖銳的哨聲瞬間蓋過哭聲。
我拍了拍手。
“尋寶隊集合！”
“一人牽一個，誰鬆手誰請全隊喫冰激凌。”
孩子們立刻鑽出來。
媽媽卻擋住了我。
“你要把孩子帶去哪兒？”
“北邊高地。”
“不行！”
她死死拉住小寶。
“外面風那麼大，待在宴會廳更安全。”
我指了指她身後的承重柱。
柱身已經裂開一道縫。
“媽，今晚咱們別賭。”
“賭贏了，省幾步路。”
“賭輸了，明年連生日都不用辦了。”
她臉色一沉。
“你就這麼恨夢夢？”
姜夢捂着嘴哭。
“算了媽媽，讓姐姐帶他們走吧。”
“出了事，她可能就滿意了。”
話音剛落，頭頂的水晶燈猛地墜下。
我撲過去，將小寶和另一個孩子推到桌後。
吊燈砸在我腳邊，玻璃碎片劃破小腿。
血立刻湧了出來。
姜敘白終於變了臉。
可他衝過來後，第一件事卻是把姜夢抱進懷裏。
“夢夢，傷到沒有？”
我低頭綁緊傷口。
還不錯。
腿能動，命也在。
今晚又賺了。
這時，宴會廳所有燈同時熄滅。
黑暗裏，孩子們的求救哨，一聲接一聲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