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我頂着發燒的身體來到公司。
昨晚在酒店淋了雨，連帶着右手的擦傷也開始發炎。
上司晏清辭站在會議室門口，手裏拿着幾份文件。
“唐若初，年會的視覺設計終稿呢？今天下午就要交接給搭建商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插進口袋。
“抱歉晏總，我的U盤昨晚弄丟了，需要半天時間重新調取雲端備份。”
晏清辭皺起眉頭。
“你從來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到底怎麼回事？”
“私人原因，我會補救的。”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轉身回了辦公室。
我坐回工位，剛打開電腦，右下角就彈出了祝黎的直播間推送。
顧南舟給她買了大流量扶持，但凡在我這臺連過他WiFi的電腦上，都會收到強制推送。
我點開屏幕。
祝黎坐在一個佈置得極其雅緻的古風茶室裏，手裏拿着幾張打印出來的A4紙。
“家人們，這是我連夜畫出來的古風舞臺概念圖哦。”
她對着鏡頭展示。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那根本不是甚麼古風舞臺概念圖。
那是我爲公司年會設計的“賽博修仙”主題視覺主視覺圖。
每一個線條，每一種配色，都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
右上角甚至還有我不小心留下的一塊擦不掉的電子墨水污漬。
她直接用我的U盤裏的原文件打印了出來。
直播間彈幕瘋狂刷屏。
“哇，黎黎好有才華！”
“這設計絕了，可以去大廠做主美了吧！”
祝黎嬌羞地捂着臉。
“沒有啦，就是隨便畫畫，舟哥哥說我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呢。”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顧南舟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背景音正是祝黎直播間的聲音。
“怎麼了？買個冰敷貼買了一晚上，現在知道打電話認錯了？”
“讓祝黎立刻下播，把我的設計稿從鏡頭前拿走。”
顧南舟冷笑一聲。
“你大清早發甚麼神經？阿黎在直播漲粉，你少搗亂。”
“那是我給公司年會做的終稿！她拿去當自己的作品展示，這是盜竊！”
“甚麼盜竊說得那麼難聽？這叫借鑑。”
他語氣輕蔑，像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那個破設計也就那樣，阿黎能看上是給你面子。再說了，你都是總監候選人了，還在乎這一個破稿子？讓給她怎麼了？”
我握緊了手機，指關節泛白。
“顧南舟，這是商業機密，我會報警的。”
“唐若初，你敢！”
他聲音提高了幾度。
“你要是敢報警毀了阿黎的直播，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五年的感情，原來抵不過青梅竹馬的一個謊言。
下午兩點，前臺打來電話，說有人找我。
我走到會客區，顧南舟坐在真皮沙發上，旁邊是拄着柺杖的祝黎。
晏清辭正坐在他們對面，翻看着桌上的幾份文件。
“晏總，我們工作室這次帶着極大的誠意來談合作。”
顧南舟指了指祝黎。
“阿黎雖然是新人，但在視覺傳達上非常有天賦，這份‘賽博修仙’的提案就是她連夜做出來的。”
晏清辭抬起頭，看到了我。
“唐若初，你來看看這份提案。”
我走過去，看也沒看桌上的東西。
“晏總，這份提案是我做的，底稿還在我的雲端服務器裏。”
顧南舟猛地站起來，眼神警告地看着我。
“唐若初，你胡說甚麼？這明明是阿黎的心血。”
祝黎委屈地咬着嘴脣，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你昨晚丟了U盤，我好心幫你撿起來，你現在卻要搶我的功勞？”
她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晏清辭敲了敲桌子，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轉了一圈。
“我不管這份提案是誰做的，顧總給出的報價，比我們公司內部的預算低了百分之四十。”
她看向我，語氣公事公辦。
“唐若初，公司看重的是效益。既然顧總願意用這麼低的價格把這個項目接下來，那你的那份就作廢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晏清辭。
“晏總，這涉嫌侵權。”
“商業社會，結果導向。”
晏清辭合上文件，站起身。
“項目交給顧總的工作室負責，唐若初，你把手頭的交接一下，去跟進那個沒人要的偏遠山區公益項目。”
顧南舟露出勝利者的微笑，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看，我就說格局要大一點。好好去山區鍛鍊吧，這可是爲社會做貢獻。”
祝黎湊過來，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姐姐，你的東西，我都會一樣一樣拿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