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太醫診過後,說貴妃只是動了胎氣。
孩子還在。
消息傳來時,太醫剛從我膝中挑出最後一塊碎瓷。
我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沒出事。
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敢再開口了。
當天夜裏,貴妃宮中忽然來人。
紅玉跪在殿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陛下,娘娘腹痛不止,方纔還見了紅。”
“她怕您擔心,怎麼也不許奴婢來報。”
蕭景珩到底惦記着唯一的皇嗣,當即趕了過去。
我本不必去。
紅玉卻在臨走前補了一句:
“娘娘昏過去前,一直喊宋昭儀的名字。”
一句話,又將我牽扯進去。
貴妃躺在牀上,臉白如紙。
見蕭景珩進來,她掙扎着伸出手。
“陛下,臣妾以爲再也見不到您了。”
蕭景珩坐到牀邊,先看向太醫。
“皇嗣如何?”
“暫時無礙。”
太醫擦了擦冷汗。
“只是娘娘受驚過度,胎像不穩,日後切不可再動怒。”
貴妃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臣妾不怕死,只怕護不住陛下唯一的皇兒。”
說完,她驚恐地看向我。
“宋妹妹,你既然會說話,爲何裝啞騙陛下?”
我垂下頭,死死咬着脣。
蕭景珩皺眉。
“除了你,還有誰聽見她開口?”
貴妃臉色微僵。
“她只說給臣妾聽,自然無人作證。”
“既無人作證,此事不必再提。”
貴妃咬緊牙關,忽然朝紅玉遞了個眼色。
紅玉立刻押着一名小宮女進來。
“娘娘,奴婢從她身上搜出了您的安胎藥!”
小宮女撲通跪下。
“奴婢沒有偷藥!”
紅玉卻一巴掌扇了過去。
“人贓並獲,還敢狡辯?”
貴妃冷冷看着我。
“偷盜皇嗣用藥,罪同謀害皇嗣。”
“拖出去,杖斃。”
我猛地抬頭。
她根本不在意藥是誰偷的。
她只是知道我心軟,見不得無辜之人因我喪命。
小宮女哭着抓住我的裙角。
“昭儀娘娘,救救奴婢!”
我攥緊手指,仍舊不敢說話。
眼看侍衛將她拖走,我只能撲過去,死死護在她身前。
貴妃眼底閃過興奮。
“想救她?”
“開口求本宮,本宮便饒她一命。”
我拼命搖頭,只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一下。
兩下。
很快,額頭便見了血。
貴妃死死盯着我的嘴。
“說啊!”
“只要你承認自己會說話,本宮立刻放人!”
蕭景珩臉色越來越沉。
“夠了!”
他奪過藥包,扔給太醫。
“驗。”
太醫聞了聞藥粉,很快跪下。
“回陛下,這並非安胎藥,只是普通香料。”
殿內瞬間安靜。
小宮女身上的所謂贓物,分明是貴妃命人放的。
貴妃臉色發白。
“臣妾只是想證明她在裝啞......”
“所以你便拿人命試?”
蕭景珩將我從地上扶起,擦去我額頭上的血。
“她寧可磕頭求你,都不肯開口。”
“貴妃,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貴妃嘴脣動了動,終究沒敢再辯。
蕭景珩冷聲下令:
“貴妃繼續禁足。”
“若再生事,便一直關到生產。”
離開時,我忍不住回頭。
貴妃靠在牀頭,正死死盯着我。
當夜,紅玉尋來一隻雪白的鸚鵡。
貴妃將一包藥粉倒進鳥食,冷冷勾起脣角。
“她不是最愛多管閒事嗎?”
“三日後的賞花宴,本宮便當着所有人的面,逼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