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週六晚宴上,林昭寧始終親熱地挽着我。
遇見熟人,她便主動介紹。
“這是我姐姐。”
“她剛從福利院回來,不懂這裏的規矩,大家別見怪。”
旁人看我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輕視。
我卻感動地看着她。
“昭寧怕我自卑,連我的優點都替我說出來了。”
她表情一僵。
“甚麼優點?”
“適應能力強啊。”
我認真回答。
“我在福利院睡過八人間,喫過大鍋飯,甚麼環境都能活。”
“不像你,聽媽媽說你換張牀都睡不着。”
幾位賓客沒忍住笑了。
林昭寧臉色漲紅,拉着我匆匆離開。
來到酒店東側,她指着走廊盡頭的房門。
“祕密試鏡就在裏面。”
“無論看到甚麼都不能尖叫,更不能中途逃跑。”
我疑惑地問:
“你不陪我進去嗎?”
“這是單人試鏡。”
“可你白天說,我們是永遠不會分開的好姐妹。”
我拉緊她的手。
“不如一起進去。”
林昭寧慌忙甩開我。
“不行!”
“我沒有表演天賦,去了只會拖累你。”
我恍然大悟。
原來她寧願放棄機會,也要把角色讓給我。
我感動得眼眶發熱。
“昭寧,你放心。”
“如果只能錄取一個人,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犧牲。”
林昭寧氣得額角直跳,猛地將我推進房間。
房門在身後關上。
房內沒有攝像機,只有一張長桌、幾份文件,以及數名穿着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
一箇中年男人倒在桌邊,額角不斷流血。
紀沉硯坐在主位上,面前擺着轉賬記錄和項目文件。
他是紀氏財團最年輕的執行主席。
紀家掌握着港城大半航運生意,在地產、酒店和投資領域也極有分量。
商界私下稱他爲“港城之主”。
不是因爲他能無視法律,而是因爲他太懂得利用規則。
得罪他的人,往往會同時面對審計、訴訟和債務追償,從此無法在行業立足。
倒地的男人是紀氏的項目主管。
他將一個港口項目的競標底價賣給對手,事情敗露後試圖逃跑,推搡中撞破了額頭。
我並不知道這些。
看見房間裏凝重的氣氛,我立刻明白過來。
這是沉浸式試鏡。
我快步走到傷者面前。
指尖剛碰到血跡,我便發現血是溫的。
“你們的血漿還帶加熱功能?”
沒人回答。
地上的男人抓住我的衣袖。
“救我......”
我以爲這是臺詞,卻還是脫下外套按住他的傷口。
“先叫救護車吧。”
“演員再敬業,也不能真把腦袋撞壞。”
安保人員厲聲問道:
“你是誰?”
我立刻站直身體。
“我叫林見微。”
“優點是喫苦耐勞、服從安排,還會八年散打。”
“請各位老師給我一次機會!”
紀沉硯審視着我。
“誰讓你進來的?”
“我妹妹。”
“她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我驕傲地回答。
“昭寧很厲害,她花錢就能打聽到別人不知道的消息。”
屋內衆人的神情同時變了。
我怕他們誤會,趕緊替林昭寧解釋。
“她肯定不是故意調查你。”
“她只是爲了幫我試鏡。”
紀沉硯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抬手指向房門。
“門沒有鎖,你可以走了。”
我看向還在流血的男人。
“那他怎麼辦?”
“與你無關。”
我搖搖頭,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林昭寧說,無論看見甚麼都不能逃。”
“我既然答應了她,就得堅持到最後。”
紀沉硯沉默了。
等醫護人員趕到,我主動把手機交給安保檢查。
“放心,我不會泄露電影內容。”
離開房間後,我在宴會廳裏找到了林昭寧。
她看見我,手裏的酒杯險些落地。
“你怎麼出來了?”
“放心,我沒有臨陣逃跑。”
我高興地挽住她。
“而且我把你花錢買消息的事也告訴紀先生了。”
林昭寧的臉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