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沈清漪在宮女攙扶下勉強起身，腳下拖出一道血跡。
她撲向蕭衍，顫抖的手摸上我的臉，眼淚砸落。
“陛下，她活着......我們的孩子活着......”
蕭衍攬住她。
他眼底的戾氣稍作收斂。
太后捂着散亂的頭髮，一臉悽楚。
“皇帝，哀家知道你捨不得......”
“可你是天子！這紅瞳邪胎今日不除，來日必成大患！”
蕭衍冷笑。
宮人們嚇得瑟瑟發抖。
“母后剛纔說她死了。”
“現在又說她會害人。”
“您這張嘴，倒比朕的刑部還忙。”
太后臉色發僵。
殿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國師帶着道童大步踏入。
他手中託着一方羅盤，上面刻着“判官生死”。
指針飛轉。
殿內陡然陰冷，羅盤中冒出詭異的紅煙。
宮人們嚇得紛紛跪地。
太后長出一口氣。
“國師來得正好！”
“快給皇帝驗驗這妖孽！”
國師半垂着眼步步逼近。
羅盤指針猛然頓住，直直指向我。
紅煙纏上蕭衍袖口，滋滋作響。
國師大驚失色，踉蹌後退。
“陛下！此女命格不入人道！”
“紅瞳一開，克父克母！”
“若留她在宮中，大雍國運必盡！”
殿內瞬間大亂。
御林軍驚疑不定，握刀後退。
宮中有人低聲唸咒，看向沈清漪的目光也帶上懼意。
沈清漪死死抱住蕭衍的胳膊，身形搖搖欲墜。
蕭衍抬手捂住我的眼睛，遮去旁人的視線。
他盯着國師，語調平緩。
“你拿這破銅爛鐵，來審朕的皇嗣？”
國師眉頭緊鎖，痛心疾首。
“陛下！貧道受先帝託付護大雍國運。”
“您若執意護短，來日蒼生受難，史書將如何記您？”
太后雙膝跪地，老淚縱橫。
“皇帝，江山社稷爲重！”
“你不能爲了這邪物，賠上蕭氏列祖列宗！”
我窩在蕭衍懷裏，聽得直打哈欠。
【這老道演技不行啊。】
【拿骨灰拌雞血煉出來的假貨，也敢叫判官生死盤？】
【閻王爺要是知道有人盜用招牌，今晚就得派鬼差來收版權費。】
蕭衍按在我背上的手一頓。
他垂眸看向我。
我無辜地吐了個奶泡。
【爹，捏它。】
【左邊第三道裂紋塞了黑狗血符，碰一下就碎。】
蕭衍驟然探手。
國師毫無防備，羅盤已被奪走。
國師失聲驚叫。
“陛下不可！”
蕭衍拇指抵住左邊第三道紋路，用力一碾。
羅盤應聲碎裂。
紅煙瞬間反捲，直撲國師面門。
國師發出一聲慘叫，跪在地上嘔出大口黑血。
殿內死寂。
退後的御林軍面無血色。
太后眼底閃過怨毒，很快又換上悲悽。
“皇帝，你被迷了心智啊！”
“法器反噬，正說明這妖孽兇險！”
蕭衍單臂抱我，提劍逼近。
劍尖直指國師咽喉。
“來人，將太后與國師押入天牢。”
話音未落，宮城深處陡然敲響喪鐘。
鐘聲接連不斷，震盪宮宇。
殿門外，輔政親王披麻戴孝，率領宗室老臣強闖而入。
爲首的宗正高舉明黃詔書，跪地痛哭。
“先帝顯靈！”
“妖孽降世，蕭氏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