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遊輪爆炸那天,我的女友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全城皆知,兇手是京圈權貴顧蔓。
她和丈夫蘇宴是出了名的“純恨夫妻”。
蘇宴爲報復出軌的妻子,將我女友擄上游輪做情人。
顧蔓喫醋發狂,竟直接炸燬了整艘船。
最終,他們夫妻倆在救生艇上擁吻和好,安然無恙,死的只有我的愛人。
爲了報仇,我褪去清高自甘墮落,像條狗一樣任人踐踏,受盡屈辱。
終於在這對瘋批夫妻的晚宴上,謀得了單獨接近顧蔓的機會。
可當我推開VIP套房的門時,卻對上了一雙極其熟悉的眼眸。
那個傳聞中冷厲的顧蔓,竟長着和我死去女友一模一樣的臉!
蘇宴挑釁地摟着她的細腰:
“你這玩具還真找上門來了,不會不敢認吧?”
顧蔓縱容地摸了摸丈夫的臉,冷漠的看向我:
“夫妻間的一點小情趣罷了,你不會真以爲,我會看上你吧?”
我渾身冰冷,匕首轟然落地,大口大口的鮮血湧出喉嚨。
原來,我毀掉一生去追尋的血海深仇,
不過是他們恨海情天裏,用來**的一環。
從頭到尾,我都只是個可笑至極的小丑。
......
“怎麼,這副表情,是嫌我給的補償不夠?”
顧蔓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她抽出職業套裝口袋裏的真絲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剛纔被我觸碰過的衣角。
那是一個極其嫌惡的動作。
我捂着胸口,劇烈的絞痛讓我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地毯上那攤暗紅色的血跡,在奢華的水晶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死死盯着眼前這張臉。
眉眼、鼻樑、甚至連左側下頜那顆極淡的痣,都和我死去的女友阿姝一模一樣。
“你叫我甚麼?”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費力地從喉嚨裏擠出字句。
顧蔓像看一個智力低下的殘次品。
“宋聿,遊戲結束了。再裝瘋賣傻,就顯得難看了。”
她連我的名字都叫得這麼陌生。
曾經那個會在冬夜裏把我的腳揣進懷裏取暖的女人。
那個爲了給我買一塊草莓蛋糕,冒着大雨跑遍三條街的女人。
現在用這種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蘇宴從她身後走出來,修長的手指搭在她的衣領上。
“老婆,你這前男友好像受刺激過度了呢。”
他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眼裏是沒有掩飾的輕蔑。
“我都說了,這種貧民窟裏撈出來的男人,玩不起的。”
顧蔓順勢攬住他的腰,語氣裏滿是縱容。
“是我的錯,當初你非要跟我鬧離婚,我一時氣急纔去體驗了下底層生活。”
底層生活。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所以......”我掙扎着想從地上爬起來,可發軟的四肢讓我再次狼狽跌倒。
“所以我們在一起的那三年,你只是在......體驗生活?”
顧蔓沒有回答,她甚至懶得再多看我一眼。
蘇宴冷笑着替她作答。
“不然呢?你真覺得堂堂京圈大小姐,會看上一個在便利店打工的窮學生?”
“蔓蔓不過是想氣氣我罷了。不得不說,你這顆棋子還挺好用的。”
我死死咬着發白的嘴脣,視線漸漸模糊。
“那場爆炸呢?”
我仰頭看着他們,像個瀕死的溺水者在抓最後一塊浮木。
“遊輪上的Z彈,阿姝的屍骨無存,全都是假的?”
“假的。”顧蔓終於開了口。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一艘報廢的舊船而已。至於你看到的屍體,是我花錢從地下黑市買來的流浪漢。”
“蘇宴想看我爲他發瘋,我就炸艘船給他看。”
她低頭在蘇宴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只要我丈夫高興,別說一艘船,燒一條街又怎樣。”
喉間再次湧上腥甜,我硬生生嚥了下去。
“那我呢?”
我指着自己,聲音淒厲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這三年爲了給‘你’報仇,給人磕頭,被人踩在爛泥裏......”
我猛地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交錯的煙疤。
“這是我去地下賭場找線索時,被那羣混混燙的。”
我又扯開領口,鎖骨下方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這是我混進那個地下會所查蘇宴的下落,被道上的人捅的。”
我像個瘋子一樣展示着這些“勳章”。
我以爲這會讓他們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哪怕只有一點點。
蘇宴掩着鼻子,嫌惡地往顧蔓身後退了半步。
“好惡心啊,老婆,他是不是有甚麼傳染病?”
顧蔓的眉頭緊緊皺起。
她招了招手,門外的兩個黑衣保鏢立刻走了進來。
“把他弄出去。還有這塊地毯,剪了扔掉,髒死了。”
保鏢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我的胳膊。
“等一下。”顧蔓突然出聲。
我滿是死灰的眼睛裏又燃起一絲微弱的火星。
我以爲她終於想起了過去三年的情分。
顧蔓從錢夾裏抽出一張支票,輕飄飄地扔在我的臉上。
支票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五百萬。買你這三年的精神損失費,夠你在貧民窟買套大房子了。”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和我丈夫面前,我嫌晦氣。”
我呆滯地看着那張飄落在血水裏的支票。
原來我三年的青春。
我死去的愛情。
我爲了復仇捨棄的全部尊嚴。
只值五百萬。
門重重地關上。
保鏢拖着我走過長長的走廊,VIP套房裏傳出蘇宴低沉的笑聲。
“老婆,今晚你要怎麼補償我?”
“都聽你的,蘇先生。”
這熟悉的縱容語氣,曾經只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