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綁匪把槍抵在我後腦勺時,我在心裏飛速思考是自己哪位富婆惹了官司。

直到那個戴着面具的人走進倉庫,摘下面具的瞬間,我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楚晏清,我死了八年的妻子,燒成灰都認得她的臉。

綁匪踹了我一腳,獰笑着攤牌:

"楚總,你的白月光少爺和你曾經玩失憶結婚的丈夫,只能活一個。"

被綁在對面的富家少爺陸允白眼尾發紅,清俊脆弱,

楚晏清看着他,眼裏瞬間湧出心疼。

我死死盯着她,聲音發抖:

"八年前你不是被這個男人害死了嗎?"

"我爸媽爲了給你伸冤,被他未婚妻設局死在路上,你爲甚麼還...."

說到這裏時,我突然意識到了甚麼,喉頭一緊。

她別開眼,徑直走向那個男人,親手割斷了他手腕上的麻繩。

扶着他路過我身邊時,她眼神複雜:

"我就是允白的未婚妻,當年要不是跟他賭氣,我也不會來騙你結婚,抱歉。"

綁匪笑得前仰後合,我笑着笑着,淚水卻慢慢模糊了雙眼。

原來站在雲端的人輕飄飄的愛恨,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碾碎骨血的滅頂之災。

......

“楚總就這麼走了,不怕他真的死在這兒。”

綁匪的刀刃貼上我的頸動脈,刀背上的鐵鏽味鑽進鼻腔。

楚晏清走到倉庫門口的腳步頓住。

她沒有回頭,只是將懷裏的陸允白抱得更緊了些,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林折夏,你這八年,爲了往上爬跟過多少個富婆,圈子裏都有數。”

“這種僱人綁架自己玩欲擒故縱的戲碼,留着去騙那些老女人吧。”

“我不喫這套。”

倉庫的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裏。

脖子上的刀鋒壓緊,溫熱的液體順着鎖骨滑進衣領。

綁匪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似乎覺得掃興。

“原來是個沒人要的小白臉,浪費老子時間。”

他舉起刀,對準了我的心臟。

我看着頭頂搖晃的白熾燈,忽然覺得這八年的顛沛流離像一場荒誕的笑話。

八年前,楚晏清渾身是血地倒在我家門口。

我爸媽拿出所有的積蓄給她治病,我一天打三份工養她。

她說她甚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我。

我們在簡陋的出租屋裏領了證,她發誓會一輩子護着我。

後來一羣黑衣人砸了我的家,說她惹到了不敢惹的人。

那晚她被人扔進了江裏,我爸媽爲了去警局送證據,被大卡車碾得血肉模糊。

爲了活下去,爲了找出真兇,我隱姓埋名,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在各方勢力之間周旋。

現在她告訴我,那只是一場賭氣。

“砰。”

倉庫的頂棚玻璃轟然碎裂。

幾枚催淚瓦斯砸在地上,白煙瞬間瀰漫。

荷槍實彈的特警破窗而入,綁匪還來不及慘叫,就被按死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得救了。

負責解開我繩索的男警動作很輕,問我有沒有傷到骨頭。

我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破碎的玻璃鏡片上。

我慢慢挪過去,撿起那塊最鋒利的碎片,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太累了,既然她沒死,既然一切都是假的,我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就在碎片即將割破靜脈的瞬間,一隻細高跟鞋猛地踹飛了我手裏的玻璃。

楚晏清去而復返,站在白煙散去的廢墟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戲演砸了,就改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她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仰頭看她。

“八年不見,你的手段還是這麼低劣。”

我木然地看着這張曾經熟悉到骨子裏的臉。

她一身高定職業套裝,腕錶折射着冰冷的光,再也不是那個會在冬夜裏把我的手揣進懷裏取暖的窮丫頭。

“楚晏清,我爸媽死了。”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嘲弄的力道。

“死了纔好,省得看到你現在這副給人當撈男的樣子,死不瞑目。”

喉嚨裏湧起一股腥甜,我硬生生嚥了下去。

特警隊長走過來,剛要開口,楚晏清卻站起身,掏出一方絲帕擦了擦手。

“辛苦各位,這是我的家務事,人我帶走了。”

隊長有些遲疑,看了看我脖子上的傷。

楚晏清微微偏頭,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兩個人架住我的胳膊,將我強行往外拖。

“放開我。”我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陳述。

楚晏清走在我前面,頭也不回。

“你不是喜歡演嗎,我帶你回楚家,讓你演個夠。”

夜風吹在身上冷透了骨髓,我看着她走向那輛加長林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吩咐司機。

“去西山別墅,別讓他弄髒了允白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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